宗烬趴在沙丘背面，望远镜抵在眼睛上。

矿道的入口处站着几个人，端着枪。

他放下望远镜，偏头对身后的人说：“回去传信，带工具来。”

那人点头，转身跑远了。

阿野趴在他旁边，盯着矿道入口，手按在刀柄上。

“不能直接冲？”

宗烬看了他一眼。

“你冲进去，她死得更快。”

阿野没说话。

宗烬重新举起望远镜，缓缓扫过矿道周围的地形。

视线停在北侧，有一处塌陷的缺口，被碎石和铁皮盖着，像是废弃的通风口。

他盯着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

“那边有个通风口。”

阿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能进去？”

宗烬又看了一会儿。

“铁栅栏锈了，应该能撬开。”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绕过去看看。”

阿野跟上来。

两人绕到矿道北侧，贴着矮坡摸过去。

通风口不大，半人高，被碎石和铁皮盖着，边缘的铁栅栏确实锈了，一碰就掉渣。

宗烬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石，把铁皮掀到一边。

通风口里面黑黢黢的，一股霉味涌出来。

他偏头看着阿野。

“绳子有吗？”

阿野从腰间解下一捆细绳，扔给他。

宗烬接住，试了试承重，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递给阿野。

“你守外面，我下去探路。”

阿野皱眉。

“我下去，我瘦。”

宗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通风口。

阿野确实比他瘦一圈，钻进去比他利索。

他没犹豫，把绳子从自己腰上解下来，绕了两圈，攥在手里。

“绳子系紧，有事拉三下，我拽你上来。”

阿野点头，把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他弯腰钻进通风口，踩着碎石往下滑。

宗烬蹲在外面，攥着绳子，听着碎石滚落的声音。

绳子又绷紧了一下，然后彻底松了。

宗烬站起来，往通风口里看了一眼，里面是黑的，阿野已经到底了。

他攥着绳子，等着。

阿野落地，蹲在暗处，等眼睛适应了黑暗。

矿道比想象中深，石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盏灯。

他贴着墙，往前走。

拐过一个弯，前面有脚步声。

一个人，端着枪，懒懒散散地走过来。

阿野没停，迎着他走过去。

那人看见他，嘴刚张开，阿野已经扑上去了。

一手捂住嘴，一手刀从他脖子侧面扎进去，抽出来。

血喷出来，溅在石壁上。

那人没来得及出声，身体软下去。

阿野接住他，拖到暗处，剥下他的衣服和面罩，套在自己身上。

他把刀插回腰侧，沿着矿道往前走。

迎面遇到两个人，端着枪，看了他一眼，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继续走。

铁门在前面。

三道，每一道都上了锁。

他蹲下来，手摸到裤腰处，摸出一串钥匙。

一把一把试，第三把开了。

他推开门，闪进去，又带上门，用钥匙从外面锁上。

路过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手下，看见他，扫了一眼。

他点头，没停，余光扫见里面的人。

谢征被绑在木桩上，低着头，手臂上的血已经干了。

嘴角也有血迹，胸口的起伏很轻，还活着。

阿野看了一眼，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拐过弯，最里面有一扇铁门。

小窗关着，他伸手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姜宝梨蜷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垂着。

手腕上有铁链勒出的红痕，脸色白得发灰。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去推门，锁着的。

他低头摸那串钥匙，一把一把试。

没有一把能打开。

他把钥匙塞回去，从腰侧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来，准备撬锁。

“什么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野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

青芽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餐食。

她盯着他，眼神警惕，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了。

他看着她的脸，攥紧手里的铁丝，压着声音。

“她刚刚说口渴，我来看看。”

青芽又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他垂下眼，站在门的一侧，让出位置。

青芽走过来，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铁门推开一条缝，她侧身进去。

他等了一秒，跟着她闪了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扣咔哒一声。

屋里很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姜宝梨抬起眼，看见青芽端着餐食进来。

然后又看见了她身后的人。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眼眶红了。

是阿野！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出声。

青芽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见阿野站在她身后。

她的脸色变了，手伸向刀柄。

阿野已经动了。

一步跨过去，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的刀抵在她脖子上。

姜宝梨叫住他。

“阿野。”

阿野没松手。

她看着他。

“放开她。”

阿野皱眉，没动。

“姐姐，她——”

“放开她。”

阿野松开手，退了一步。

青芽靠在墙上，喘着气，盯着阿野。

姜宝梨站起来，走到青芽面前，看着她。

“外面有多少人？”

青芽盯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二十三个。”

姜宝梨点头。

她又转回来看着阿野。

“钥匙拿到了？”

阿野把铁丝收回去，看了一眼青芽。

“她身上有。”

青芽垂下眼，从腰间解下那串钥匙，递给阿野。

阿野接过去，攥在手心。

姜宝梨看着他。

“谢征呢？”

“活着，被绑着，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她点头。

阿野看着她。

“姐姐，走吧。”

她没动，看了一眼青芽。

“你呢？”

青芽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一下。

“我走不了。”

她抬起眼看着姜宝梨。

“小豆还在他们手上，我走了，他会死。”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走吧，快走。”

她说完，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姜宝梨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转回去。

“走。”

阿野跟上来。

两个人沿着矿道往回走。

拐过两个弯，前面的光越来越亮，通风口就在前面。

阿野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停下来。

姜宝梨也停下来。

通风口前面站着一个人。

玄靠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刀，刀刃在暗光里反着冷光。

他抬起眼，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姜小姐，打算带你的朋友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