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的枪口往前顶了一下。

“让他们开门，放我们走。”

玄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笑了一下。

“行。”

他慢慢转身，谢征的枪口一直跟着他，没离开他的眉心。

玄走到门口，对外面喊了一声：“开门，放他们出去。”

守卫愣了一下。

“老大——”

“我说，开门。”

玄的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再问。

三道铁门，一道接一道地开了。

矿道里的光越来越亮，通风口的灰白色光线变成外面的黄沙天色。

谢征押着玄走在前面，姜宝梨跟在身后。

守卫们端着枪，远远跟着，没人敢靠近。

走到矿道出口，风沙灌过来，眯着眼。

玄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谢征，嘴角勾起来。

“你猜，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

远处沙丘后面有人影在动，是宗烬的人，已经就位了。

另一侧也有动静，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风沙里开出来，停在射程之外。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深色的衣服，和玄有几分相似，但更沉稳，眉眼更冷。

玄看见他，嘴角的笑收了一点，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他没接到任何消息说桓会来。

桓站在车旁边，远远地看着他。

“废物，这么多天，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

玄的脸色变了，没接话。

桓往前走了一步：“父亲让你逼问她种子的下落，你怕是忘了。”

姜宝梨站在谢征身后，睫毛颤了下。

他们知道她是守墟人的后代，知道她能开启禁地。

推测她拿到了种子，或者想逼她带他们去找。

但他们不知道已经种下去了，在无人区，在青木手里。

她攥紧枪柄。

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枪口还对着玄，话是对桓说的。

“你弟弟在我们手里，你好像不太在意。”

桓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在意什么？”

他偏头看了一眼玄：“他死在这里，我正好省事。”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姜宝梨脸上扫回来，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不过，这个女人你可以交给我，我有我的办法。”

玄的脸色更沉了。

风沙灌过来，玄看着桓，嘴角动了一下。

“桓，你急什么？她说种子不在她身上，但画了张图，被我藏起来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矿道深处的方向。

“第三间屋子，墙砖后面，你替我交给父亲。”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告诉他，我不是废物。”

桓的眉毛动了。

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姜宝梨站在谢征身后，愣了一下。

他在说谎。

她没画过图，没招过任何东西。

玄在演戏。

他在引桓进矿道。

她垂下眼，没说话。

谢征的枪口还抵在玄的后脑上，也没动。

桓盯着玄看了几秒。

“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玄没回答，偏头示意了一下矿道的方向。

“东西就在里面，你爱信不信。”

桓偏头对身后的人示意了一下，几个人往矿道里走。

玄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慢慢伸进口袋，引爆器硌着掌心。

风沙灌过来，他眯着眼。

矿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宝梨又看向谢征，声音压得很低。

“还不带她走远点？一会儿炸死了，可别怪我。”

谢征盯着他。

“你的人在里面。”

玄笑了一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谢征没再说话，押着玄往沙丘后面退。

姜宝梨跟上来，步子很快。

三个人刚撤到沙丘背面，玄偏头看了一眼矿道的方向。

矿道口还站着几个人，端着枪，守在烟尘里。

他盯着那个洞口，嘴角动了一下。

“哥，你才是废物。”

他的手在口袋里，按了下去。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地面猛地一震。

烟尘从洞口涌出来，灰黄色的，铺天盖地。

洞口塌了。

石头和沙土堵住了出口，那几个守卫也被气浪掀翻，倒在沙地上。

玄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洞口，嘴角勾了一下。

他转过来，刚往前迈了一步，沙丘两侧涌出人来。

宗烬的人从暗处站起来，枪口对着他。

十几把枪，围成一圈。

玄停住了，扫了一圈，又转回来看着宗烬。

“就这点人？”

他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沙丘。

风沙里，几十个人影从另一侧站起来，枪口对着宗烬的人。

他的人一直没动，在等信号。

双方对峙，谁都没先开枪。

玄把匕首从腰侧抽出来，看着谢征。

“不比一下？你赢了，你带她走，我赢了，她留下。”

姜宝梨站在谢征身后，皱眉。

“幼稚。”

玄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没散。

“你怕他输？”

他转回来看着谢征：“不敢？”

风沙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

谢征把匕首抽出来，握在手心。

“来。”

玄的嘴角勾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缠斗在一起，刀锋碰撞的声音在风沙里清脆地响。

不相上下。

玄忽然看了姜宝梨一眼，就那一瞬。

他猛地侧身，避开谢征的刀，借力一旋。

滑到姜宝梨身后，刀尖抵在她脖子上。

“又落到我手里了。”

姜宝梨皱眉：“阴险，刚刚就该一枪崩了你。”

玄没理她，低声问：“解药呢？”

“做梦，我不会给你。”

谢征的枪口抬起来，对准玄的眉心。

“放开她。”

玄偏头看了一眼自己人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谢征。

“你放我走，我放了她。”

他带着姜宝梨往自己人的方向退。

谢征盯着他，握着枪柄。

宗烬的人也没有动。

玄退到人群后面，刀还抵在姜宝梨脖子上，但力道已经松了。

他低头凑近她耳侧，声音很低。

“其实，你给我吃的根本就不是毒药。”

姜宝梨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

玄笑了一下，嘴角勾起来。

“果然，你就是想亲我。”

她愣住了，他故意诈她。

他松开她，把她往前一推，姜宝梨踉跄了一步。

车门已经拉开了，玄坐进去，引擎发动。

风沙灌过来，他从车窗里最后看了她一眼。

“很快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