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躺在他身侧，一动不敢动。

本以为就这么僵着算了，谁料身后那男人不讲武德，扣住她的腰，强行把她翻过来。

面对面，鼻尖对鼻尖。

嘴唇只差几毫米，擦出没有温度的火花。

“沫沫。”慕昀鸩盯着她，指尖沿着她的脸慢慢描画，近乎贪婪地看，“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新娘，会永远陪着我，好吗？”

苏沫：可以说不好吗…

慕昀鸩没等她说话，抱她抱得更紧。

他以前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困在这座庄园里，像条被拴住的狗。本以为就这么烂到底，谁料在群里看到她的照片。

那一刻他彻底沉沦。

苏沫大气不敢喘，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

一个男鬼，还是个话唠。

似乎是察觉到她在发冷，慕昀鸩往她掌心里塞了一样东西。

一块红玉，晶莹剔透的，宛如凝了一团血。

东西刚入手，暖意就从掌心漫上来，转眼裹满了全身。

“我让人找的暖玉。”他抚着她的脸，嗓音近乎温柔。

他渴望她。

把人抱进怀里的那刻，他终于觉出满足。甚至从骨头缝里升起一股战栗，是兴奋，是欢喜。

身体暖过来，苏沫牙齿不抖了，神智也跟着回笼。

棺盖没合上。

昏暗中透进点烛光，她借着那点亮打量棺内，黑棺不知道用的什么木料，隐约泛着斑斓的光。

壁上刻满复杂的符咒，透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

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面前男人的身体。

指尖触到的是实体。

不是魂魄，是实实在在的尸身。

苏沫眼里掠过惊愕，盯着他：“你…不是死了？身体怎么回事？”

慕昀鸩身躯贴得更紧，深邃俊美的脸往她又近一分：“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奖励？”

“随便你，我也没那么想听。”苏沫的好奇心瞬间缩回。

“真狠心。”他挑起她一缕头发，慢悠悠地绕在指间，“如果是宴无尘，你的态度会不会不一样？”

“我对谁都一样。对你比对别人还好些。”

苏沫本来想顶回去，脑子里闪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几个字，话到嘴边就软了。

男人轻笑一声。

薄唇从她脸侧擦过，落在耳边，轻轻印下一吻。

苏沫浑身一颤，耳边传来凉意。

“你和他接过吻没有？”他声线越来越低，像蛇吐信子，“他有没有在床上碰过你？”

手指点上她的眉，慢慢往下滑，落在她唇上。

“他吻过你这里？还是这里？”指腹描着她的唇形，“眼睛，脸，耳朵……连你的……”

手继续往下落，很快就要踏进禁区。

苏沫那点忍耐彻底绷断。

什么忍辱负重，什么人在屋檐下。

——通通见鬼去。

她一把抓住那只冰凉的手，眼里蹿起火来，“慕昀鸩，你就算是个鬼，我也忍到极限了。”

苏沫脸色已经沉到底，漂亮眉眼积满怒意：“宴无尘没你这么无耻，也干不出你这种事。不像你，偷偷摸摸地…”

后面的话她还是不敢说完，同时做好准备等他发火。

慕昀鸩如她所料，双眼阴沉得吓人。

棺木里凭空卷起一阵阴风，呼地扑向四周。

烛火东倒西歪，灭了一半。

剩下的那点儿光在风里瑟瑟发抖，把苏沫的影子拖得又长又诡。

突然，他低头吻住了她。

晦暗阴冷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都这样说了，那我现在就光明正大地……”

后半截话没落进空气里，全碾在了她唇上。

狠狠吮吸。

早就想尝了。

以往都是梦境，连上次画室里那回也不是他的实体。

苏沫被亲得满脸潮红，双手被他扣得死死的。明明是阴冷的地界，硬生生被搅出一团暧昧的火。

男人终于离开她的唇，苍白的脸妖异又诡谲。

“这是惩罚。沫沫千万要收好。”

苏沫眼尾泛红，一颗生理性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来。

不该那么冲动的。

宴无尘的咒印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他这么久还没感应到，连她身体都没一点反应。

“在想别的男人？”慕昀鸩的脸在晦暗光线里若隐若现，“沫沫，你太小看我了。我和宴无尘都在群里，他的某些手段，我心知肚明。”

“我没想他。”苏沫别过脸，“我是在想，你说喜欢我才自杀的，这理由太扯了。”

她没承认自己的想法，转而丢出其他问题。

这也是她真想知道的。

而且她心里一直犯疑，沐染是不是被这人杀的？从种种迹象来看，慕昀鸩的嫌疑最大。

本以为跟前次一样，他又要讲条件、要奖励。但这回倒很老实，安分地把手搁在她腰上。

慕昀鸩缓缓开口：“我喜欢你，是真的。”

他的语气少见地认真，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只有死了，我才能自由，才能去见你。”

冥冥中有因果，他骨子里就迷恋她，说不清道不明。

苏沫没有打断，听他往下说。

慕家二十多年前是落魄世家，慕昀鸩的生父，慕家家主走投无路，散尽家财找到一位高人。

高人说，改运要改根，得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孩，娶进门。

家主照做了。

夫人怀上孩子之后，那高人设起祭坛，用九十九条活人的命，换来慕家滔天的运势。

凡事有因就有果。

那个报应，就落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慕昀鸩从出生那刻起，就把那庞大怨气全吸进骨血，活着是活死人，生不能见光，死不得解脱。

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日日夜夜地熬。

整整二十多年。

说到这里，慕昀鸩垂下眼，苍白的指尖攥紧苏沫的腰，“我死了，才能把身体炼成煞，灵魂离体。”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他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熬过短暂的命，就当是赎罪。

可自从他看见她，那股不甘再也压不下。

他恨他父亲。

放弃他，践踏他，骂他是见不得光的怪物。

可他所遭遇的一切，何尝不是拜父亲所赐。

苏沫听完后，沉默了半晌。

这哪是男主的命格？完全是照着大反派写的。

“沐染是你杀的吗？”苏沫问出心底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