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想那只猫，苏沫还是静不下来。

才搬过来，她不清楚公寓的情况。但那猫的反应不会骗人，对面的邻居女孩，有点奇怪。

咚咚咚。

客厅的门又响了。

苏沫不想理，可那声音没完没了，一声紧过一声，像要把门板凿穿。

“别敲了！”

她冲着门吼了一句。

安静了。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号码。

厉凌祁。

她深吸一口气，接了。

“苏学妹。”电话那头，厉凌祁话里藏着雀跃，“我买了些礼物给你送来，刚才快递员敲门你没开，你这边很忙吗？还是有朋友不方便？”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试探。

苏沫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扇门。

原来是快递员。

她抿了抿唇，立即回绝：“厉学长，你太破费了，但你买的礼物我不能收。你让他退回去吧。”

想了想，她又觉得哪里有问题。

厉凌祁怎么知道自己新搬的公寓。

她很是疑惑的问，“你知道我现在的地址？”

电话对面沉了一瞬。

厉凌祁垂下眼，唇边浮现笑意，“江寒慕告诉我的。”

他指节攥紧手机，又缓缓松开。

才不会承认他让人跟踪她，从而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江寒慕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会让沫沫离开江诩，不过苏沫搬离学院，对他只有益处。

现在她还没谈恋爱，那些野狗似的男人，还没资格跟他争。

况且，他更容易接近她。

厉凌祁重新开口，尽量岔开话题。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没什么像样的首饰。今天正好，我陪我表妹逛街，她选首饰，我瞧着不错，买了几样，顺便给你捎过来。”

“那你送给别人吧。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太贵重了，不敢收。”

苏沫说着，走到门口，随手拉开门。

“你还是把这些退——”

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她看到门口有束花，蓝色的花朵上带着水珠，娇艳得不像真的。

花瓣上却全是猩红的鲜血。

正往下滴。

鲜血还在冒热气，把那束花朵衬得像刚从什么地方刨出来的。

那束花不算什么，可怕的画面是礼物。

首饰被人刻意拆散，扔了一地，泡在温热的血泊里，吊坠歪着，耳钉挂着血丝，惨不忍睹。

上面沾着动物的毛。

是血，动物的血吗？

有人在暗处搞恶作剧。

“沫沫？怎么了？你说话。”

电话里厉凌祁的声音绷紧。

“我没事。”苏沫压住恶心，声音发干，“学长的心意……我收下了。”

东西都成这样了，没法退。

“那太好了。”

厉凌祁不知道她为什么改口，听见她终于肯收下，心跳猛地加速，扑通扑通快要撞出胸腔。

只要想到她戴上他挑的首饰，贴着那截雪白的脖颈，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被子底下涌过一阵…

就像正贴着她做…

“厉学长，等你回来，找时间我请你吃顿饭。”

苏沫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送这么多东西，结果全毁在门口，退又退不掉，欠着人情更难受，先请顿饭吧。

“好，等我。”

厉凌祁克制着嗓音，脑子里已经炸开花。

“我先挂了。等你回来再说。”

苏沫没心思再聊，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走廊深处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她说话的声音，都隐约弹回来一点回音。

她转身进屋拿了工具，把门口仔仔细细打扫干净。

关上门，从里面反锁。

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

对面的门，缓慢地开了一条缝。

女孩白裙上全是血。

她侧身站在门后，嘴角勾着笑，右手拖着一个软塌塌的男人，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涌。

咕噜咕噜。

鲜血淌了一地，她看都没看。

“群里的人还不死心？跟疯狗似的，老派人跟踪她。”

她低头瞥着手里死透的人，喃喃道：“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被他们盯上。从第一眼开始，漂亮得连我都动心了…呢？”

像想起什么，她定定地盯着那扇门。

“对了，哥哥的猫该还给他了。玩够了。”

女孩笑起来，单薄的身子轻颤。

“我好像…也喜欢上她了……”

—————

夜色已深。

苏沫把第二天的课过了一遍，眼皮实在撑不住，再怎么不想睡，身体还是替她做好决定。

这一觉格外沉，沉得像死过去一样。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墙上时针指着九点，一整节课都过了。

苏沫匆忙洗漱完毕，抓起东西就跑。

出门太急，没注意到对面的人也恰好推门出来。

砰！

两个人撞在一起。

女孩柔弱地摔在地上，漂亮的脸蛋痛得皱成一团，掌心捂着被撞到的地方，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

苏沫也撞得不轻，低头看见女孩，愣了一瞬。

昨晚那些念头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是咽了下去。

“你没事吧？真不好意思，我快迟到了，没留神。”

“你扶我一下。”女孩指了指腰，苦着脸，“好痛。”

她把一只手递到苏沫面前。

大白天，苏沫没多想，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拽了起来。

握着那只手的时候，她特意感受了一下。

是有温度的。

不像昨晚那样，凉得不像人。

“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一下？”苏沫良心有些不安。

是她不注意撞到人，论责任划分是她，就算今天倒霉，送佛送到西，免得以后麻烦。

“不用了，不怎么疼了。”女孩揉了揉腰，轻轻摇头。

“那好。我先去上课，有问题回来再说。”

苏沫又看了一眼时间，第二节快开始了。

“你在哪儿上学呀？”女孩笑眯眯地问。

“英华……学院。”

苏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万一对方真撞出什么问题，至少能找到她。

“好巧，我也是英华的学生。”女孩自然地接上话，“既然同校，那咱们一起走吧？”

她语气里多了些许热情。

苏沫其实很想拒绝。

哪怕眼前人表现得再和善，那只猫的反应始终让她放不下心结，本能地不想靠近她。

“有顾虑？”女孩笑了笑，甚至开起玩笑，“我又不会吃了你。又不是鬼。你看，我可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那个意思。”

苏沫摇了摇头，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出门小心点，尽量别碰上这人。

“那快走吧，要迟到了。”

“嗯。等我一下。”

女孩转身退回屋里，再出来时怀里多了一只黑猫。

正是昨晚那只。

她举起猫，开心的笑道：“今晚我哥会回来，他就住在英华学院。我得把宠物还给他。”

苏沫仔细看了眼那只猫。

猫没什么精神，蔫蔫地趴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倦怠。

跟昨晚完全不一样，和普通宠物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