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诩…他死了。”

苏沫以为自己听错，又追问一遍。

“他去寂海角，回来的路上，飞机发生爆炸。尸骨都没能留下…”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已经哑了。

隔着屏幕，苏沫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那是他唯一的弟弟，就这么没了。

“不、不是…江诩他不应该……”苏沫语无伦次，差点说漏嘴。

硬生生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她明明记得，在原来的剧情里，江诩最后治好了怪病，活得活蹦乱跳，怎么可能死？

难道是又因为她的出现，把很多人的命运都改了？

苏沫心里翻来覆去，说不清什么滋味。

江寒慕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

听着她结结巴巴的声音，他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看样子，她也是在意的。

他把翻涌的情绪狠狠压下，哑声说：“这么晚打给你，是有些我弟弟的东西，想让你过来看看。”

“好，我过来。”苏沫轻叹了一声。

一天之内，变故一件接一件。

打得她措手不及，甚至开始对以后感到迷茫。

知道的男主们，已经死两个。剧情再走下去，还会发生什么？

苏沫心里泛上一股不安。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

抬头看向浓墨似的夜色，苏沫忽然想起那封红色信件。回去之后，得去找那鬼东西谈谈。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苏沫打了辆车到学院。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江寒慕已经等在门口。

看着那道走过来的身影，苏沫恍惚了一下。

那张和江诩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挂着没散尽的悲痛。

“节哀，江先生。”苏沫轻声说。

“走吧。”

江寒慕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有痛，还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沫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他没开车，叫了校车等在路边。

“你先上车，我打个电话就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依然优雅。

苏沫没多想，径直上车，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江寒慕也上来了。

她以为他会坐别处，没想到他目光扫过来，径直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自然得很。

一点距离都没留。

苏沫张了张嘴，看见他那张落寞的脸，到底没说什么。

安静的车厢里，男人忽然侧头，就那么盯着她。

“我弟弟生前对你很好，从没亏待过你。过两天他的葬礼，你能来吗？”

苏沫听到“葬礼”两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另一个人。

慕昀鸩。

那个对她执念深到化成鬼的男人。

如果江诩也死了，会不会也变成鬼？夜里悄无声息地来找她，或者趴在窗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她…

光想想就觉得要疯。

一个男鬼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犹豫着没吭声。

“怎么了？”江寒慕的脸色暗了暗，“人都死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我弟弟生前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他说着，眼眶泛红，情绪明显快绷不住。

“你别激动，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自从知道江诩死讯，看到江寒慕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苏沫就发怵。

就怕他弟变成鬼，附身在他哥身上。

鬼那种东西，唯心得很，什么干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江寒慕俯身靠过来，“苏沫，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女孩。难道我弟弟这点遗愿，你都不能满足？”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子里映着她的面容。

“你知道他最后一通电话说什么吗？他一直在求我，求我答应你和他在一起，求我把你重新安排到他身边。”

苏沫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江诩…对我感情这么深？”

“很深。”江寒慕垂下眼，又抬起，“死都死了，可我想，他对你的执念，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苏沫后背发凉。

慕昀鸩不就是因为执念太深，才变成鬼灵的？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江寒慕留意到她表情不对。

苏沫咬咬牙，还是问起：“人死后执念太深的话…会不会变成灵？会不会去找他放不下的那个人？”

没指着自己，但那意思明明白白。

江寒慕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痛苦翻涌，却又好像在极深处，有东西终于松动。

“你是怕我弟变成灵？”他忽然扯了下嘴角，“我倒希望他变成灵。那样，我就又能见到他了。”

苏沫没说话，心里已经开始惨叫。

他想见弟弟，她不想啊！

江寒慕又苦笑了一声：“变成灵的条件很苛刻，机会不大。不是谁都有慕昀鸩那么幸运的。”

“那…太可惜了。”

苏沫差点把“那就太好了”说出口。

硬生生拐了个弯。

虽然不太懂里面的门道，但这话多少让她踏实了一点。

可惜这口气还没咽下去，江寒慕下一句又把她吊了起来。

“你倒是提醒了我。”他眼底浮起一丝近乎癫狂的光，朝着她凑近了些，“有个办法，可以人为让江诩变成灵，从地狱里回来…”

苏沫被盯得头皮发麻，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什么…什么办法？”

不会是献祭之类的东西吧？

千万可别冲动啊！

“江家老宅有件古物，既含灵气，也含怨气。能灭鬼灵，也能封存尸体、滋养魂魄。”他一字一顿，“有了它，我弟弟很快就能回来。”

说这话时，他脸上又划过一道痛楚。

“那…那你为什么不用？”

苏沫听着这宝贝的用处，感到心惊胆战，心里犯嘀咕：这么好使的东西，不早用？

“我想用啊。”江寒慕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可我弟弟尸骨无存。那件宝物必须要有尸身，否则毫无用处。”

“哦…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苏沫压住心底那点庆幸，硬挤出几分失落。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算是一点安慰。

“你也别太难过。人已经走了，咱们总得往前看。”

江寒慕感觉到肩上的触碰，侧过头盯着她的脸，某些一直压着的东西，被这一拍拍松。

一点一点往外溢。

弟弟已经不在，那他是不是…可以…

不行。

她是弟弟喜欢的人。

他要是插进去，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