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都看见了，你敢说我是瞎的？”

沈裴樾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看来是他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他视线先落在苏沫身上，又移到江寒慕脸上。

沈裴樾胸口那把火往上蹿，连着冷笑出声：“难怪。你不但找别的男人帮忙，现在又多了一个。江家二少死了，你就找他哥来顶替？苏沫，你对江诩到底有多深的执念？”

苏沫翻身坐起，“刚才电话里你那些话吓到我了，所以才让江寒慕过来评评理，劝你两句。”

“让其他男人陪你，扯我当借口。”沈裴樾手指直戳向江寒慕，“你知道他什么人？你挑都不挑的？”

“沈裴樾。”江寒慕往前一步，挡住苏沫，“适可而止。不然有些账，我现在就跟你算。”

“那好啊，我求之不得。”

沈裴樾迎上他的目光，骨子里的狠劲全都翻了出来。

江寒慕脸色沉下，一字一句咬着问：“我弟弟那架飞机，是你动的手脚？”

空气忽然绷紧。

苏沫浑身一哆嗦，猛地拍了拍脑门。

怎么没想到这茬。

沈裴樾没退也没躲，盯着江寒慕，忽然笑了。

他笑得胸腔都在震。

笑完了。

他才开口：“江寒慕。你弟弟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证据的话，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沈裴樾的眼神稳稳压过去。

江寒慕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

“没证据？”他咬着牙重复，每个字都带着杀气，“你以为我查不到？”

“那你查到再来找我。”

沈裴樾甚至偏了偏头，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在这之前，你离苏沫远一点。否则——”

他没说完。

但那个停顿里装的东西，江寒慕听得很明白。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退半步。空气里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

苏沫看见江寒慕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恨意和怀疑，自己的心如擂鼓一样跳。

“沈裴樾，你是觉得我太讲道理了？”

江寒慕低头，指尖摸了摸鼻尖，也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丝癫狂，杀意在他身上一层层漫开。

“既然见了面，不管我弟弟是不是你杀的，我宁愿错杀一个，也不会放过每一个有动机的人。”

低沉嘶哑的话音刚落。

一道疾风般的拳头就挥了过去。

沈裴樾没料到他真动手，被这一拳砸得人撞上墙壁。

苏沫呆在原地，眼看着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拳拳往死里招呼，没有半分留情。

要不是手边没家伙，这屋早成凶案现场。

她眼角瞥见沈裴樾的目光扫向圆桌上那把水果刀，心脏猛地一缩。

果然，他一把甩开江寒慕的拳头就要冲过去。苏沫抢先一步扑到桌前，把刀攥进手里。

“这可使不得。”

江寒慕也不是善茬，余光扫到角落里工人装画留下的锤子，转身就扑。

苏沫飞身上前抢在前头，将锤子死死握在手里。

“这个更不行。”

两样东西都抱进怀里。

“别打了！这是我家，这么晚要影响邻居的——”

两个暴怒中的男人根本听不见。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苏沫在一旁急得干跺脚。

眼看着两人越打越重，她掏出手机就要拨110。不管这世道多扯淡，警察来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就在她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整个房间猛地诡异起来。

原本亮着的灯一下子灭了。

苏沫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停电了？

念头刚起，手机屏幕就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什么鬼——”

苏沫吓得把手机甩到床上。

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同时停了手。

黑暗中，死寂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紧闭的窗户被推开，阴冷的风灌进来。

一股一股地往里钻。

屋里的温度骤然往下掉。无形之中，像多了一个人。

“谁？”

沈裴樾眯起眼，猛地转头，盯向苏沫站着的地方。

因为她身后，有一个高大人影。

就那么静静立着，悄无声息。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本能地察觉到。

那气息不像活人。

江寒慕也收了手，呼吸还没喘匀，也发现那个多出来的东西。

就在苏沫背后。

一只苍白的手掌搭上她的肩，缓缓俯下身，那张脸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苏沫…好久不见……”

湿冷的气息裹着话，从四面八方把整个房间封住。

苏沫感到脸颊上一阵凉意，慢慢侧过头，对上一张俊朗又妖异的脸。

轮廓深刻，惨白得没有血色。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近乎疯狂的想念。

“慕昀鸩……”

“谢谢你还记得我，沫沫…”

慕昀鸩阴沉沉地笑着，苍白的指尖慢慢拂过她的脸。

那目光湿冷又黏稠，像是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我说过…我没输。所以我回来找你了。”

“慕昀鸩……”苏沫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男人低低地笑，就那样凝视她。

那缕独属于灵的气息缠上来，冷得人头皮发麻。

“我要是慢一点恢复，你岂不是跟别的男人孩子都生了一堆了？”

他俯下身，唇落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个冰凉的吻。

“你我是夫妻，天地见证过的。所以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

苏沫伸手想推开他，手跟上次一样，根本碰不到实体。

除非他自己愿意让她摸到。

她只能动动嘴皮，盼他别再缠着自己。

“谁跟你是夫妻？最后一步…我们没拜堂。”

“你不承认也行。”慕昀鸩眼眸慢悠悠地转向另外两人，“等我完全恢复，亲自请你把最后一步办了。到时候皆大欢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写满警告，甚至是不加遮掩的杀意。

江寒慕上下打量他一眼，想起江家丢失的那件古物。

“慕昀鸩，我没料到你恢复得这么快，连灵体都有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

“你想知道？”慕昀鸩指尖一动，一块黑色的玉被捏在掌心，“宴无尘猜得没错，魂玉是我拿的。”

“你怎么拿到的？”江寒慕眼神冷到极点，盯着那块玉，“还给我——”

“我还有用，不能给你。”

慕昀鸩轻笑一声，将魂玉收了回去。

沈裴樾盯着他搂着苏沫的那只手，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剁了。

“我没想到，宴无尘亲自出手了，你居然还没死。命真够硬的。”

“谢谢夸奖。”慕昀鸩眼里全是挑衅。

甚至当着两人的面，又在苏沫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沫：“………”

来两个活人已经够乱，现在又多了一只鬼。

“慕昀鸩，你放过我好不好？”她压低声音求他。

“放过你…”慕昀鸩的眼神骤然变深，“我要是真放得下，就不会是这副模样了。沫沫，你记住，我们两个，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每个字里都裹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今天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没想到碰上这么精彩的一幕。”

他捧起苏沫的脸，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他们都配不上你。只有我…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沫沫，你别在意他们，好不好？”

像是知道她不会回答，慕昀鸩笑得灵体微微发颤，极力压抑着某种快要崩出来的情绪。

“没关系。阻碍我们在一起的，我到时候会一个一个地铲除掉。”

苏沫依然不吭声，原地把自己当石头。

慕昀鸩在心底叹口气，真是拿她没法子。

“我走了，沫沫要想我…”

听到某人要走，苏沫终于有反应。

“慢走，不送。”

“真无情。”

慕昀鸩叹息一声，身影逐渐淡去。

“我弟弟是不是没死？”

就在这时，江寒慕突然问话。

沈裴樾神色微变，脸色逐渐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