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的120很快赶到，强制性把沈裴樾架上了车。

助理苦哈哈地跟在后面。

他不过是在楼下等着老板，结果警笛响了，老板血拼了一身伤。

先来的警察扫了一眼走廊，倒吸凉气。

墙上全是爪痕，深得离谱，不像人手干的。

勘测结果更让他们头皮发麻：

和沈裴樾交手的那位，恐怕不是人类。

所有人对视一眼，后背发凉。

挨家挨户敲门，邻居们哆嗦着交代：要杀沈裴樾的是个女孩。可问起长相，回答出奇一致。

没看清。

潇警官皱着眉，又问沈裴樾。

后者靠在担架上，只扔出两三个字就闭了眼。

这时一名警员递过手机：“潇警官，电话。”

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挂断后他沉默片刻，语气发涩：“结案。按打架斗殴处理，不追了。”

警员们面面相觑，有人苦笑出声，早该想到是这种结果。

权贵子弟面前，警察身份有时候就是摆设。

——

苏沫和江寒慕走出公寓，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那边空荡荡的，没人追出来。

松了口气，却又觉得不对劲。

她本以为沈裴樾不会这么轻易罢手。

江寒慕情绪已经稳住，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坐定后，他侧头看她：

“我了解沈裴樾，他不会甘心。你在我那多待几天。我护着你，不会让人欺负你。”

苏沫抿了抿唇：“要不…我出去租房？”

“租房更不安全。像我们这种人，想查你太容易。”

某人的话一针见血。

苏沫沉默。

她其实不想回S区别墅。那边还有座庄园，群主就住在里面，在他眼皮底下晃，迟早出事。

“待在我那儿比外面安全。”江寒慕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你信我。我弟弟不在了，你是他喜欢的人。无论如何，我要护住他唯一深爱过的人。”

“你……”苏沫眼神复杂。

“别说了。就这么定。我会帮你请几天假，西区先别去读书，在家好好待着。”

江寒慕语气硬了些，替她做了决定。

“好吧。”苏沫压下心事，又想起宴会的事，还是不死心，“江先生，我想求你帮个忙。”

“尽管说。”他心情莫名好了点，“别这么生分。叫我江哥哥吧，跟我弟弟差不多的叫法，亲切些。”

神态自然，眼底幽深一片。

“江哥哥……”苏沫别扭地喊了一声。

“嗯。”他轻轻应了，耳根悄悄泛红。

苏沫没留意，自顾自往下说：“我抽中了宴会名额，不想参加。你能不能帮我取消？或者转给别人。”

江寒慕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不想去？”

“没有原因。”她不想提。

就算江寒慕人不错，她也不太信他。

何况他还是那群里的人，有点让她不踏实。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根本不会开这个口。

“你不想说，我不追问。”他侧头看她，“按理说名额不好抽，概率很小。”

“可我就这么倒霉，两次都抽中了。导师还说，抽中的名额不能转让。”

苏沫严重怀疑是群主故意搞鬼。

江寒慕点破她的心思：“看来有人暗中动手脚，非逼你去不可。”

“那你觉得会是谁？”

苏沫明知故问，想听听他的看法。

江寒慕思索片刻：“可能是群里的人。具体谁在动手脚，我也不清楚。”

“你能帮我吗？”她只想知道结果。

“可以。”他点头。

“太感谢你了。”苏沫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小事。”江寒慕笑了笑，神情松散了些。

这么容易满足……挺可爱的。

折腾了大半宿，两人兜兜转转又回到S区别墅。

苏沫注意到江寒慕下车时闷哼了一声，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她目光落在他脸上，额角肿了一块；再往下移，他正悄悄捂着胸口。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别多想。”

他缓缓摇头，身体不听使唤地又晃了一下。

苏沫赶紧扶住他，拿钥匙开了门，把人送到沙发上。

“受伤了就别硬撑。你也是为了我。”她心里涌起愧疚，“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小伤。”

江寒慕额头沁出冷汗，脑袋靠在沙发背上。

“我去找药，给你涂一涂。”苏沫起身翻出医药箱，跪坐在沙发边，“哪个位置？”

指了指他身体。

江寒慕没说话，只是垂下眼。

苏沫见他不出声，干脆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

“等——”江寒慕一把握住她手腕，力道不轻。

苏沫愣了愣，抬头看他。

他喉结滚动，眼中暗流涌动，“胸口。”

苏沫也没多想，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左胸一片青紫。

淤血蔓延到锁骨，看着就疼。

沈裴樾这狗男人下手真狠。

她沾了药酒，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江寒慕整个人绷紧了。

“疼吗？”她放轻动作，沿着淤青慢慢揉开。

“……嗯。”他没说疼，只闷闷应了一声。

苏沫的指尖微凉，力道轻柔，一圈一圈在皮肤上打转。

江寒慕垂眼看着她的头顶。

发丝落了几缕在她脸侧，睫毛颤着，漂亮又可爱的要命。

他忽然很想伸手，把那几缕发别到她耳后。

指节动了动，又攥成拳，狠狠压回身侧。

“额头也肿了。”

苏沫没察觉他的异样，换了一只手，倾身去够他额角的伤。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靠进他怀里，发梢扫过他的下巴，缠绕着身上的香气。

江寒慕呼吸一滞。

他闭上眼，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肋骨。

分不清是因为伤，还是因为她。

苏沫的指腹轻轻按上额角，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弄疼你了？”

“……没有。”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苏沫凑近了些，想看清伤口。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酒的味道。

江寒慕猛地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离他太近，近到他能看清自己倒映在她瞳孔里的样子。

狼狈、克制、眼底烧着暗欲的光。

他忽然攥住她上药的那只手，拇指按在她腕间，感受那里的脉搏。

苏沫一愣：“江先生？”

江寒慕缓缓松了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他垂下眼，“……再叫一次。”

“什么？”

“再叫一次江哥哥好吗？”

他离她更近一分。

苏沫觉得他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开了口。

“江哥哥…”

江寒慕轻轻应了一声，眼底翻涌的情愫越滚越烫。

就只是叫一声，那娇软甜美的…就让他有了反应。

他稍稍侧过身子，遮住身下，避开她的视线。

耳根烧得通红。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瞬间。

她靠得那么近，呼吸落在他脸上，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

够了。

他在心里掐断那个念头。

她还不知道。

她还把他当成“江哥哥”，当成一个可以求助的、可靠的长辈。

可他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占有欲，像暗处的藤蔓，疯了一样缠紧他每一根骨头。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让她只看着自己，想撕碎她那声“江哥哥”里所有的纯洁和坦荡。

江寒慕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暗红。

他接过药酒，“很晚了，去睡吧。还是原来的房间。”

苏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等她转身走了，江寒慕放下药瓶，仰头靠在沙发上，粗重的喘着气。

盯着天花板，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我可不可以和弟弟一样…”

最后半句他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