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满脸不敢置信，僵在原地，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踱步而来的黑猫。

“猫…成精了？”

黑猫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她，碧绿的眼瞳里映出她惊愕的脸。

“你…你是说那封红色信件。”苏沫语气颤抖的问。

黑猫脚步一顿。

它甩了甩脑袋，发出短促的猫叫，绿瞳骤然收缩，余光瞥向上升的电梯数字，语气陡然变得急促：“快把电梯按停！我只有一分钟清醒时间！”

就算这点时间，也是它好不容易积攒力量得来的。

苏沫没动，盯着黑猫，手指悬在电梯按钮上方。

“你到底是什么鬼？”

她记得这只猫。

群主怀里那只，被宠得像亲生儿子，走到哪儿抱到哪儿。

黑猫嘴角弧度诡异地上扬，吐出的话冷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才是那封信的主人。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一句话脱口而出，空气突然像是被抽走。

苏沫瞳孔骤缩：“你…是红色信件的主人？可你怎么会变成猫？”

“说来话长。”黑猫沉默了两秒，喉咙里滚出一声焦躁的猫叫，“你知道沐染吗？”

苏沫乖乖点头：“知道。她是这世界的女主。”

“她不是。”黑猫的语气斩钉截铁，“她是我操控的伪女主。”

电梯门缝里透出的光在苏沫脸上跳动。

她死死按住闭合键，指尖弯曲了一下。

黑猫的声音越来越弱，宛如用最后的气力往外挤字：“我的身份是…协助沐染攻略那些男主，因为这里是…崩坏的黑暗里世界。”

似乎透露的不够多，黑猫用尽力量又蹦出几个字。

“我是来改变世界的，可万万没想到……”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黑猫的绿瞳猛地一颤，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急速熄灭。

苏沫还想再问。

“喵——”

一声再普通不过的猫叫。

黑猫的眼睛变得混沌、茫然，歪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就在这时，电梯门毫无征兆地弹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纤细，瘦小，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可那笑意落在苏沫眼里，比冬天的风还凉。

“苏沫……原来你也在电梯里呀。”女孩的声音甜得发腻，“难怪我一直按，都没人开呢。”

苏沫后背的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她弯腰把黑猫抱起来，语气尽量平淡：“我看到这只猫可爱，撸了几下，就在电梯里多待了会儿。”

“这样啊。”夜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容没变，“你喜欢我哥的猫啊。那太好了，要不要我跟他商量商量，把猫送给你…玩一玩？”

苏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夺人所爱的事我不做。你哥辛苦养的猫，还是让他养着吧。”

“没关系的。”夜渺歪了歪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和我哥成了亲，那就是我的嫂子了，不用分这么清楚。”

苏沫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还得撑着笑：“在游戏里成的亲，现实世界不算的。你别当真。”

夜渺脸上的笑容褪了一点。

就一点点。

苏沫蹲下身把猫递过去：“它好像饿了，还给你。”

夜渺接过猫，低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太沉，沉得不像一个女孩该有的眼神。

再抬头时，她的声音又恢复那种甜腻的温柔：

“苏沫，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和我哥已经成亲。你都是我哥的人。所以…别有其他的想法哦。”

苏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看着夜渺转过身，抱着猫往走廊深处走去，背影看起来无害极了，可苏沫知道，群主是个怪物。

作为他的妹妹，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她正要按关门键。

夜渺的脚步突然停了。

女孩缓缓转过头，笑容还在，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只黑猫…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苏沫的心提到嗓子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夜渺冲她微微一笑，“这只猫是会说话的。如果你听到了——最好不要信。因为它很会骗人。”

“什么会说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苏沫主打一个死不承认。

夜渺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那就好。”女孩收回目光，“早点休息，晚安。”

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

苏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电梯，手抖得钥匙插三次才插进锁孔。

门一开她就钻进去，反锁，插上链条，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

“沫沫，你在怕什么？”

宴无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温柔的，如往常一样安全感十足的裹挟着她。

他伸手捞住她快要虚脱的身体，掌心覆在她背上：“在外面遇到谁了？”

苏沫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群主的妹妹。夜渺。”

她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讲了一遍，隐去黑猫部分的话。

不是不信任宴无尘，而是她也觉得宴无尘是个有秘密的，并且他是这世界的人，她要留有一点防备。

宴无尘听完后，没表情变化，只低声说了句：“群主的猫会说话…不奇怪。他的能力本身就够强。”

他垂下眼，掌心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有些事…你慢慢讲给我听。”

苏沫被他半搂半抱着带到沙发边坐下。

宴无尘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传下来：

“有我在，那些东西伤害不了你。”

苏沫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宴无尘，”她闷声说，“我们搬走吧。这里…我真的待不下去。”

宴无尘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可以，咱们明天就搬。”

他对上女孩渴望的眼睛，忍住内心深处阴暗的欲望。

“要不…你就搬到我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