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泽盯着商城里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手指终于点了下去。

【兑换成功：块茎高产催熟剂。】

【扣除积分：30。】

积分余额从一百五十跳到一百二十，她心疼了一下，很快又把那点心疼压下去。

粮食早一天成熟，黑雾谷就早一天把命握稳。

她手里多出一个小陶瓶，瓶身不大，里面装着淡绿色液体。系统说明写得清楚，不能直接倒，要兑温泉水稀释后浇根，太浓会烧苗。

白筱泽立刻抱着陶瓶去了温泉田。

阿乌跟在她身后，尾巴虚虚拦着路边的碎石，像怕她一脚踩滑。阿角和石头听见动静也赶过来，一个拄着木矛，一个拖着还没彻底好的腿。

“谷主，这是新药？”阿角盯着陶瓶，眼睛亮得厉害。

“不是药，是催熟剂。”白筱泽蹲在田边，把瓶口打开闻了闻，“能让块茎提前成熟，还能稍微增产。不过用不好也会伤苗，所以都听我的。”

阿角立刻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听，我肯定听。”

石头看了眼田里一片绿油油的叶子，嗓音压得低，“真能提前收？”

白筱泽把催熟剂倒进陶盆，又按比例加入温热的泉水，用木棍慢慢搅匀。

“能不能，今天傍晚就知道。”

这句话一落，田边几个人呼吸都轻了。

这些块茎苗从种下那天起，就像黑雾谷所有人的心肝。每天早晚都有人来看，叶子长高一点要报，土松一点要报，连角蹄兽路过多看两眼，阿角都能举着骨矛把它赶回圈里。

白筱泽没有让人乱浇。

她先划出第一批成熟度最高的田块，用小陶勺舀起稀释好的液体，一株一株浇在根部附近。水不能冲叶心，也不能淹过土面，每浇几株，她就停下来看看渗水速度。

阿乌蹲在田埂外，兽瞳认真盯着她手里的陶勺。

白筱泽被他看得想笑，“黑黑，这个不能舔。”

阿乌尾巴尖顿了一下，慢慢把鼻子挪远。

阿角没忍住笑出声，又在阿乌看过去时立刻闭嘴，低头装作研究泥土。

浇完一整片田，白筱泽直起腰，手臂有些酸。

阿乌马上低头，用鼻尖把她往旁边推。

“知道了，休息。”白筱泽顺手摸了摸他的鼻梁，“你也别守得太近，踩到苗我会心疼。”

阿乌往后退了半步，却没离开。

白筱泽转头吩咐阿角和石头，“从现在起，每隔两个时辰看一次。看叶色，看茎秆，看土是不是发烫。发现叶子发黑、发软，马上叫我。”

阿角拍着胸口，“我不睡都行。”

“轮着来。”石头瞥他一眼，“你不睡，明天挖不动。”

阿角立刻改口，“那我睡一小会儿。”

消息很快传遍黑雾谷。

新来的流浪兽听说温泉田可能要收，全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熊岩带着人搬石时，几次停下望一眼。青缠编草绳的手更快了，嘴里念着要多编几个筐。阿陶原本在烧陶罐，听见消息后，直接把窑边的泥胎又添了一排。

白筱泽没有让兴奋冲散规矩。

她把人叫到三联火塘前，拿炭条在木板上写分配。

“明天如果能收，先按四份分。留种三成，挑最大最饱满的，谁也不准碰。储粮四成，装进陶罐密封，放石屋和粮洞。两成当天吃，所有人都能尝到。剩下一成，单独留作交易储备。”

阿角听到当天能吃，嘴角快咧到耳边，“真能吃两成？”

“能。”白筱泽看他，“但不是让你一个人吃两成。”

旁边几个兽人笑起来，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松了些。

石头却先注意到最后一成，“交易储备，是给外面的人？”

“粮食多了，才有资格换东西。”白筱泽把炭条放下，“盐、药草、兽皮、矿石、消息，都能换。黑雾谷不能只靠打猎和捡。”

阿赤靠在石墙边，狐耳微动，“也能吊住那些想来求粮的人。”

白筱泽看了他一眼，“先让他们知道，黑雾谷有粮，但粮不是白拿的。”

这话说完，众人心里更稳。

以前他们是被人赶来赶去的流浪兽，连一口汤都要看别人脸色。现在谷主已经在想用粮食换外面的东西了。

那是强部落才有的底气。

傍晚前，阿角第三次冲回来。

他跑得太急，差点在石屋前摔一跤，“黄了！谷主，叶子黄了！”

白筱泽手里的陶牌一放，立刻往温泉田走。

田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却没人敢踩进田里。阿乌站在最前面，尾巴横着，把所有想往里挤的人拦住。

白筱泽拨开人群，看见那片块茎苗的叶尖开始发黄，原本挺直的茎秆也慢慢倒伏下去。

这是成熟的信号。

她蹲下摸了摸土，温热、松软，没有烧根的焦味。再扒开一点根边泥，隐约能看到一抹浅黄的圆弧。

她的心一下跳快了。

“成了。”

阿角愣了一下，“什么？”

白筱泽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块茎成熟了。明天一早，开挖。”

田边先是安静，随后炸开一片压低的欢呼。

白筱泽很快抬手，“今晚都别疯。工具先备好，骨铲挖，草筐装，石屋存。谁负责挖，谁负责抬，谁负责挑种，都现在定。”

她转头看向青缠，“十个大草筐，今晚能不能编出来？”

青缠手指一紧，“能。我叫阿网一起，通宵也编完。”

“阿陶，陶罐还够吗？”

阿陶脸上全是窑灰，眼睛却发亮，“小罐够，大罐还差。我今晚再烧一批，密封口用厚泥封。”

“石头，你明天坐着挑种。看个头，看芽眼，别让他们乱扔。”

石头点头，“交给我。”

分工一项项落下，所有人都有了事做。没人抱怨熬夜，连新来的几个老兽都坐到火塘边削木片，准备明天垫筐底。

夜深后，黑雾谷还没完全静下来。

草绳摩擦声、陶罐入窑声、火塘里的木柴声混在一起，像一场丰收前的鼓点。

白筱泽躺下又坐起，坐起又躺下，最后干脆披着兽皮出了洞。

阿乌果然在洞口等她。

他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手，像早知道她睡不着。

“走。”白筱泽小声道，“陪我去看看。”

他们绕着温泉田走了一圈，又一圈，到第三圈时，白筱泽蹲在田边，轻轻摸了摸倒伏的块茎叶。

叶片有些粗糙，带着温泉水汽和泥土味。

她忽然鼻子发酸。

从被扔进黑雾谷那天起，她想过火，想过盐，想过屋子，想过活命。可真正看见粮食要从地里长出来，她才觉得这片谷地终于不只是避难处。

它像家了。

阿乌安静地蹲在她身边，尾巴替她挡住夜风。

白筱泽靠近他一点，低声念叨：“黑黑，等我们有了粮，就什么都不怕了。”

阿乌低低应了一声。

天刚亮，黑雾谷所有人都到了温泉田边。

白筱泽把第一把骨铲递给阿角，“你来。”

阿角手都在抖。

他跪在田边，小心把骨铲插进土里，往上一撬。

泥土翻开，一串圆滚滚、拳头大小的金黄色块茎从土里滚了出来。

阿角盯着那串块茎看了两息，忽然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它们，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