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周家是78年5月份平反的，比许家晚了两个多月。

许家人去周家看望时，67岁的周校长干瘦像是80岁。

同年6月份，革委会取消，周校长却不愿再担任校长一职，没两个月他就过世了。

许明绮把墨水给许燕山后，又拿了一颗人参递了出去。

空间里的植物长得很快，人参的大小看上去有正常百年人参的个头。

这些人参，纤细瘦长，表皮老皱，芦碗密集成圆芦，参须自然飘逸，色泽呈黄褐色，跟野山参一模一样。

可惜，种植的就是种植的，3号仓库判定为园参，价格还不到同等大小的野山参的十分之一。

许明绮干脆也不卖了，留下一大部分让它继续长着。

她另外挖了一部分，学着网上中药炮制的方法，做成了干人参。

等以后市场放开，她这些人参绝对可以当做野山参去卖。

“这是……野山参？这么大？哪来的？”许燕山大惊。

哪怕是人工种植的园参，都很难买到，这种年份的野山参，更是一物难求。

乔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细细打量一番，又闻了一下，肯定地说：“是野山参。”

野山参瘦长，须少而坚韧，表皮有螺旋纹，颜色深，苦味重。

园参矮胖，纹路浅，侧根多而脆，颜色发白，苦味轻。

乔家祖上也是阔过的，乔玉分辨的出来。

许明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空间不做人，她的野山参就给了园参的价格，不过想想她只种了三个多月，也没怎么辛苦，也就平衡了。

“在北营大队的时候，我不是经常去找林楠姐他们吗？就在那片树林，我挖到的。周爷爷是个好人，一块寄过去吧。”

这是十天来，许明绮给他们说的第一句话，许燕山和乔玉先是一喜，再是震惊。

江辽是人参的重要产区之一，可野山参也是少见的很。

许明绮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许燕山很是不舍，许明绮的东西当然还是她自己留着好。

“这种太难得了，野山参连同仁堂都不准出售，贸然寄出去，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许明绮点点头，她把参须揪了下来，乔玉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傻孩子，参须揪下来，这品相全都破坏了。”

“又不准备卖，品相不重要。”许明绮还拿刀把人参切成了好几段。

看到许明绮把完整的一颗人参切成好多段，乔玉心疼地捂住胸口。

许燕山也傻了，他写个什么信啊？他写信就写信干嘛要跟许明绮说？

百年老山参，解放前二三十两黄金都不一定买的到，解放后更是难求，现在变成切片了。

许明绮找了油纸包，把人参切片和参须包好，递给了许燕山：“这回可以了。”

“你……你……”许燕山颤抖着手，若不是他正在想方设法修复父女关系，说什么他都要骂许明绮一顿。

“你知道这人参有多难得吗？你居然给它切得面目全非。”

“我不切怎么寄给周爷爷？”

许燕山：“……”

罢了罢了，许明绮的东西，她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至少他们三口人之间的沉默，终于打破了。

10月16日中午，比之前还要瘦的陆怀瑾带着一身疲惫来了。

许明绮什么都没问，就让他在自己房间睡下。

陆怀瑾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五点多钟，才精神奕奕地起来。

“想吃什么？我让刘嫂去做。”许明绮递了一条湿毛巾给他。

陆怀瑾把许明绮抱在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明绮，我的结婚申请已经审批完了。”

他非常郑重地从怀里拿出那张《结婚申请书》，后面还有一份关于许明绮的《军人配偶政治审查表》。

许明绮没有工作，审查表内容不多，除了年龄、民族、籍贯以及团员身份外，还有右派子女的标签，

不过右派后面备注了“许燕山同志于1976年8月份被证实被人诬告，8月24日经组织同意，摘除许燕山同志的右派身份。”

许明绮勾住陆怀瑾的脖子，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陆怀瑾脸红的厉害，他瞟了眼窗户，虽然知道许家住在三楼不会有人看到，还是把窗帘又拉了拉，然后把许明绮压在墙上。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陷入短暂的忘我状态。

直到许燕山下班回来的声音响起，两人才匆忙分开。

许明绮把湿毛巾覆在脸上，感觉脸没那么烫了，才放开。

陆怀瑾打开窗户，吹着外面的冷风，等到心里的燥热散去，这才呼出一口气。

两人尴尬地看了对方一眼，脸色又红了起来，好在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火烧火燎了。

许明绮心虚地打开门，跟许燕山的目光碰个正着。

打从上次许明绮说不爱家人后，许燕山就不太敢直视女儿的目光，这会儿撞上，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听刘嫂说怀瑾来了。”

陆怀瑾从房间里走出来：“伯父好。”

许燕山：“……”

他回来都有三分钟了，这两人躲在房里干什么？

“我跟明绮的结婚申请已经下来了。”陆怀瑾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许燕山哼了一声，谁没年轻过？

乔玉推开门就感到房间里沉闷紧张的气氛，“怎么……怀瑾来了？”

她看了眼许明绮的嘴唇，手颤抖了一下。

虽然她也年轻过，可当年许燕山也没敢在乔家胡来。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沉默，是此刻最大的尴尬。

陆怀瑾把结婚申请递给了许燕山。

许燕山脸色略微缓和一些。

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这就是许教授的家？不错不错，一看就透着书香气息，不像咱们大老粗一个。”

陆怀瑾脸色大喜，比乔玉更快一步地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与陆怀瑾生的有五分相似，俊美不凡，只是与陆怀瑾淡漠疏离的气质不同，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不好惹的气息。

“舅舅，你真的回来了？”

来人正是陆怀瑾的舅舅，东南军区政委王桂民。

王桂民去了闽城后，只能在回京公干或是陆怀瑾去探望他时，两人才能见上一面。

可从陆怀瑾插队去了建设兵团，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五年了，甥舅两个终于又见面了。

王桂民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外甥，哈哈大笑：“越长越像我，不愧是咱王家的种。”

他又看向房间里唯一的年轻女孩，笑着点头：“这就是我外甥媳妇吧？

长得俊，看着也大气，好好好，我这外甥眼光就是好，比他老子强多了。”

许燕山夫妇从报纸上看到过这个人，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人竟然是陆怀瑾的舅舅。

本以为陆怀瑾说母亲是童养媳，他外祖家是农家人，哪成想他舅舅竟然是军区政委。

刚走到许家楼下的陆海峰，隔老远就听到王桂民的大嗓门，气的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