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氛围再次陷入冷硬的尴尬前，乔玉握住许明绮的手，握的很紧：

“明绮，你若是嫁给普通人，我的确不会给你准备很多嫁妆，但是我会私下给你体己钱。

我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媳，并不是随口一说。解放前，我见过太多恶婆家，他们趴在儿媳身上吸血，甚至为了嫁妆，害了那个女人。

我命好，你奶奶是少有的好婆婆，你二婶也是很好相处的妯娌。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好命，许家的条件也不比乔家差。”

许明绮把鬓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定定地看着乔玉，有些好笑，

“人的贪欲无止境，并不只是公婆和丈夫如此。一个人的本性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变化而转变，你说有婆家吸血儿媳，同样也有会吸血的儿媳妇。”

乔玉脸色苍白，她知道许明绮说的是顾娇娇。

“明绮，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乔玉握住许明绮的手力气加大，

“从六月底，你就不一样了，”乔玉最担心的是许明绮被人欺负了，

可那几天她跟许明绮同进同出，即使去知青点，也有林楠等人护送，按说不会发生什么。

“你跟我说，是不是知青点的男人欺负了你？”

乔玉语气里的紧张和慌乱，让许明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脑补些什么呢？

“你觉得可能吗？”

乔玉还是不放心：“你那天晕倒再醒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在江辽，每天忙忙碌碌，没精力去思考，可现在我越来越想不通。

人再是变化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却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一定是发生过什么。”

“你不觉得我这种变化挺好吗？不需要再任由我不喜欢的人吸我的血，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明绮，告诉我！”乔玉颤抖的声音提高了很多，眼睛直盯着许明绮，“跟顾娇娇有关，对不对？”

许明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咱们晚了两年回城，许明瑞考上了大学，顾娇娇怀孕，我成了许家任劳任怨的保姆。

23岁，顾娇娇让我嫁给一个比我爸还老的跛脚军官，你们就像同意把我许给吴二一样，又一次要把我推给我不想要的人。

我逃走去了一所幼儿园做生活老师，一年后，你们找到幼儿园让我回家，争执中我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死掉了。”

“不会的。”乔玉声音凄厉到变形，不敢置信地摇着头，“这不可能。”

前些日子，许明绮就说过他们让许明绮对顾娇娇予取予求，榨干生命满足顾娇娇。

“真的不可能吗？假如没有陆怀瑾，我就只是这个家最不重要的人，你们也不知道顾娇娇害过许家，你们真的能拒绝她吗？”

这是许明绮第二次提到这个话题，上一次没有答案，这一次也是一样。

但是没有答案，不代表没有发生。

门外的许燕山只觉得头重脚轻，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

他推开门：“你的梦，不会变成事实，我保证。”

许明绮冷笑，她当然不会再走前世路。

拿过乔玉准备的礼物，许明绮语气冷淡：“谢谢。”

谢谢？

乔玉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么客套的话：“明绮……”

“我死后，你跟顾娇娇去逛街，有汽车冲过来，你推开了她，自己却被撞死。

许明瑞跟顾娇娇六十多岁时去爬山，他背着顾娇娇上山摔死了，顾娇娇安享晚年。

我爸倒是许家唯一一个正常因病死去的人，不过缠绵病榻的时候，你护了一辈子的儿媳妇拿走了你的退休金，再没出现过。”

乔玉和许燕山一直说不可能。

许明绮点着头：“是啊，不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再走那条路。一个梦罢了，明天要去王家和陆家，早点睡吧，”

许明绮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咱们家那块代代相传的玉佩，你们有多久没见顾娇娇戴出来了？”

说完，许明绮进房睡觉，留下面如死灰的两夫妻……

次日一早，许明绮打开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燕山夫妇。

两人眼底都是一片青黑，对上许明绮的眼睛时，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许明绮不想在今天扫兴：“一个梦罢了，看把你们吓的。等下二叔他们就过来了，看到你们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乔玉揉了揉眼睛，把箱子抱给了许明绮：“你小时候我就说过，这些都是你的。

可你哥跟顾娇娇交往后，花钱越来越多，我就想着把这些分成两份，你跟他一人一半。

可我明明早就说过，这些都是你的。明绮，收下吧。”

许明绮喉咙有些发涩，打开箱子，上面一层是十张存款单，都是一千一张的。

她知道，这就是许燕山说的一万块钱嫁妆。

“你们把钱和嫁妆都给了我，不怕许明瑞生气吗？”

“明绮，你哥的确满心满眼都是顾娇娇，可他没想过跟你争家产。”

许明绮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许明瑞以前的确不会，可为了顾娇娇就不好说了。

若是以前，她必定是要跟许明瑞平分的，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给那两人留呢。

“二叔他们快来了，去收拾一下吧。”

7点半，许燕河跟韩秋云就来了。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有些紧张罢了，昨晚没睡好。”

“也是，看怀瑾那个热切劲，恨不得快点把许明绮娶回去，这以后明绮在家的时间就少了。”

几人说话间，王家和陆家的车就过来了。

昨晚争到最后，许燕山被王桂民和陆海峰两人盯着，再次端水。

他们先去王家，然后再去陆家吃饭。

解放时，王桂民是炮兵第一师的政委，住处分在炮兵大院。

陆海峰则是住在旁边的陆军大院。

这也是之前陆怀瑾指着河甸区的几个大院，说他小时候就住在那里的原因。

后来，随着很多老将军过世，王桂民和陆海峰双双升职，又都在西城区分了独栋房子。

好巧不巧，两栋房子挨着。

王桂民回来的少，不过每次回来，跟陆海峰都不可避免地吵上一架，甚至大打出手。

陆怀瑾跟许明绮说过，如果许明绮不喜欢陆家，他就单独申请住房。

团长级别低，能申请下来的房子是单元房，一室一厅，若是许明绮住不习惯，也可以住到隔壁舅舅家。

许明绮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在陆怀瑾心中，王桂民才是他的父亲，不需要客套的亲人。

王家和陆家从上到下都不对付，今天来的司机，一个是王桂民身边的任大伟，一个是许家略微熟悉的范红军。

两人一见面就先瞪对方一眼，斗了几句嘴。

许燕山和许燕河把给两家的回礼，分别装到不同的车，回礼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