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绮好笑不已，许明瑞的报应果然是顾娇娇。

哈哈！

“男人如果涉及到流氓行径，妻子可以单方面提出离婚，可就算离婚，你才是要劳动教育的人，林场的人也不会放你离开。

那就只能是许明瑞流氓的对象，跟林场场长有关系，甚至可以说那人跟你合作，一起设计了许明瑞。

可你接受改造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哪怕有场长帮忙，想要离开也是困难重重。

所以你就得【生病住院】，无法继续劳动，有了招工表和诊断单，林场的人也算是有了放你离开的正当理由。”

顾娇娇脸色有些苍白：“你的联想力太丰富了。”

“你刚才面部僵硬了两秒钟，眼睑颤动，瞳孔放大，是被人说中心事的表现。”

许明绮只能猜到大致的事情走向，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不过，这就够了。

“许明瑞死了吗？”

顾娇娇不说话。

“看来是没死。顾娇娇，你真的不了解许明瑞这个人。”

顾娇娇顺风顺水了23年，就以为这个世界是围绕她转的。

许明瑞又一向在她面前温润无害，让她以为，许明瑞就是她最听话的狗。

可顾娇娇却忘了，一个能成为两本书男主角的男人，就算当了六年的狗，也是会咬人的。

许明绮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狗咬狗的戏码了。

她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你应该再狠心一点，直接把他弄死，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惜，顾娇娇已经没有机会了，许明瑞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许明绮的话让顾娇娇心头一跳，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许明绮就是在吓唬自己。

许明瑞那样的恋爱脑，永远永远都不可能伤害她。

另一边，陆怀瑾和陆嘉豪的话还没说完。

“怀瑾，爸爸那边我会解释清楚。娇娇是被许家连累才下放的，她本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不过是帮她弄张招工表罢了，她是通过正规途径回来的。”

陆怀瑾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连话都懒得再说。

这几天是他跟许明绮的好日子，他也不想因为这个人搅和了好氛围。

陆怀瑾伸手牵住许明绮：“问清楚了？”

“嗯，差不多吧。”

陆嘉豪这才看清楚许明绮的长相，微微一愣。

他听顾娇娇说过，陆怀瑾要娶的是个黑瘦平庸的姑娘。

可，许明绮虽然瘦，却非常漂亮，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秀发如墨，脸上的皮肤比顾娇娇略黑，但是脖颈和耳后的皮肤白的犹如细瓷，而且个子很高，哪怕穿着略显臃肿的棉服，也能看出身材很好。

这完全不像顾娇娇说的柴火妞。

陆怀瑾冷冷地看着陆嘉豪，眼神里都是威胁，陆嘉豪垂下眼。

陆怀瑾拉着许明绮走出老莫：“我从陆嘉豪嘴里套了话，他说你哥犯了错，心虚之下才跟顾娇娇离婚的。

但是什么错，他不肯说。我打探一下那边的情况吧，如果你哥是被冤枉的……”

许明绮点点头：“他的确是被设计了，不过咱们不用管，这件事对许明瑞来说未必是坏事。怀瑾，你跟陆嘉豪关系如何？”

陆怀瑾表情冷淡：“我是三岁后才回陆家的，跟大院里其他孩子不熟。

最开始两年，大院里的孩子欺负我跟姐姐，他会帮着打回去。之后，或许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尴尬，就很少再说话了。

六六年，他带着一堆红小兵要去抄舅母的娘家，被我打了，之后我们之间就更没话说了。”

许明绮抿唇笑笑，没再说什么，。

既然陆怀瑾跟陆嘉豪没什么感情，那她就不用提醒了。

“走吧，别让他们影响了咱们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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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壶胡同27号院。

许明绮打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每个门上都贴了喜字。

她眼睛弯弯，进了正房。

京城10月下旬的天已经有了寒意，不过房间的暖炉一直在烧着，屋里温度不低。

两人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

陆怀瑾打开东次间。

房间里一片喜色，红色的喜被绣了鸳鸯，跟王家的那一床被子很像。

许明绮一看就知道是赵秀禾准备的：“舅妈对你真好。”

“在我眼里，她跟我的母亲没什么两样。许教授……爸说你喜欢睡的软一点，炕上铺了海绵垫和两床褥子，你试试。”

他把许明绮抱上床，帮她脱了鞋子。

许明绮听到陆怀瑾很自然地喊许燕山为爸，想起陆海峰，忍不住笑出声。

“你跟娉婷姐一直都是喊他陆司令吗？”

“其实最开始，舅舅他们没有跟我和姐姐说过我妈的事情。每次陆司令去舅舅家接人，他们也是背着我跟姐姐争吵的……”

陆怀瑾小时候，还是在河甸区的军区大院住，王家在炮兵大院，陆家在陆军大院。

机关保育园包括幼儿园和托儿所，都在陆军大院。

那时，陆娉婷读幼儿园，陆怀瑾则是托儿所，同在保育园内。

陆海峰有空的时候就会去找陆娉婷和陆怀瑾，还想让两个孩子回陆家住，那时候姐弟俩叫他爸爸。

1957年4月整风运动开始，那一年也是陆嘉豪该上小学的年纪。

8月份，陆海峰和陈秋玲复婚，陆嘉豪去了八一小学。

第二年5月，保育园里有几个不懂事的孩子，说陆怀瑾的生母是狐狸精，他跟他姐都是私生子。

陆怀瑾那时候还不到三岁，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

陆娉婷和赵家的一个表姐却已经懂事了，很快，一群孩子打了起来。

老师虽然把人及时拉开了，可三个孩子脸上都有伤。

表哥王卫东放学顺路来接他们时，见三个表弟表妹脸上的伤，就带着他们去认人。

那一天，事情闹得特别大，王桂民和赵秀禾把那几个孩子的家里人全都找了过去，先把他们大骂了一通，又去把陆家砸了一通。

当时，陆海峰把他们三人的纠葛说的清清楚楚，王桂英不仅是他的童养媳，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那时候我明明不大，可他的话，我都记住了。

8月，舅舅、舅妈被调到南方战区，我和姐姐被陆司令接了回去，姐姐喊他陆师长，我也跟着喊，再后来变成陆军长，直至陆司令。”

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许明绮却听的心疼。

幼儿园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六岁，懂什么私生子？不过听家里大人说的罢了。

她抱住陆怀瑾：“都过去了。我能感觉到陆司令心里是有你……我们的母亲的。”

陆怀瑾揉了揉许明绮的头发：“咱妈如果听到你这么称呼她，一定特别高兴。”

【我们的母亲】，【咱妈】，

两人相视一笑，平躺在床上，头挨着头。

“陆司令跟陈姨不在一个房间睡，你以后见了也不要觉得惊讶。”

“啊？”许明绮突然明白了陆怀瑾对陆嘉豪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真正让陆海峰因为内疚而去补偿的人，是陆嘉豪。

还有陈秋玲，因为不爱了所以才更为内疚、包容。

“你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