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绮鼻子酸涩的厉害：“你上次说，有个远房亲戚，就在西直门大街旁边出了事，是不是就是赵晴？”

陆怀瑾语气沉痛：“是。”

许明绮又问：“是不是1970年3月15日？”

“你怎么知道？”

许明绮跌在椅子上，把陆怀瑾吓的不轻。

“你怎么啦？”

“表姐的远房表弟，除了你，还有谁？”

“远方表弟？只有我一个。她母亲那边亲戚都死了战争里，父族这边的只有一个表哥，就是舅妈的儿子王卫东。

剩下的，就只有我和姐姐了，陆嘉豪勉强也算得上是表亲，但陆嘉豪是表哥。”

许明绮搂住陆怀瑾的腰，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就是控制不住眼泪。

她终于知道在没有顾娇娇的那一世，发生了什么。

1970年3月15日，她跟许明瑞去友谊商店，救下了被混混骚扰的赵晴。

后来，赵晴跟许明瑞成婚。

1974年，许家被下放，许明绮被托付给赵晴的远房亲戚，后来嫁给了远房表弟，也就是陆怀瑾。

更多的细节，许明绮不知道，但是这个大致的脉络不会错。

她跟陆怀瑾本来就应该成为夫妻，可赵晴却早早的没了。

为什么她不能早几年重生？

书中没有细写的顾娇娇的心事，其实就是要劫了赵晴的机缘，成为许明瑞的妻子。

那天，她被混混拖入胡同就是一个局，许明瑞救下她之后，她以又冷又饿为由，让许明瑞带她去老莫吃饭。

老莫用的是外汇券结账。

顾娇娇之所以算着他们带的钱点菜，一为在老莫多待一段时间，

二为让他们没钱再去友谊商店，让赵晴彻底错过被许明瑞救下的可能……

许明绮气的全身都在颤抖。

顾娇娇！

同为女人，顾娇娇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任由另外一个女人落入那样绝望的境地？

她明明知道剧情，若是想抢许明瑞，换一个日子提前认识许明瑞又不是不行，为什么非要毁了赵晴？

陆怀瑾不知道许明绮到底为什么这么难过，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抚慰。

半个小时后，许明绮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

“我曾经跟你说过，许明瑞跟顾娇娇的第一次见面，就是碰到小混混。”

“我记得，就在西直门内大街。”

“那天正是3月15日，我们救下顾娇娇后，顾娇娇让我们带她去老莫，她就好像知道我们带了多少外汇券一样，最后那些钱全部用完了。”

陆怀瑾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时间？”

许明绮咬住嘴唇：“上午11点，我们在榆树胡同救下顾娇娇，之后就去了老莫，一直到下午1点半才离开，因为没了外汇券，就没再去友谊商店。”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表姐也是十一点多，在展北街出的事。”

友谊商店就在展北街，也是许明瑞和许明绮本来的目的地。

如果没有碰到顾娇娇，他们大概就是那个时间点到达友谊商店附近。

“明绮，顾娇娇不对劲。”

许明绮低头，陆怀瑾真的很敏锐。

不对劲的不止顾娇娇，还有她自己。

“在建设兵团，我的很多战友，明知道顾娇娇已为人妻，还是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愫，这不正常。她看人的时候，眼神很奇怪，就像——”

陆怀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许明绮冷笑：“像钩子，她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告诉别人，她对那人抱有最大的善意。

跟她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想要顺着她的想法去做。我爸、我妈都是这样的……”

乔玉告诉过许明绮，那一年，许明瑞说交了个女朋友，她跟许燕山就去打探了消息。

据说，顾家家境不错，顾娇娇聪明美丽，就是在家娇养的厉害。

许燕山和乔玉都觉得女孩子娇养不是大问题，他们的女儿也是娇养长大的。

只是听说顾家对大女儿顾美娟不好时，他们有些犹豫。

做父母的偏心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偏心的太厉害，那就有问题了。

两人本想继续打听顾家的情况，顾家就被举报是反革命分子，还涉及到投机倒把。

紧跟着，顾娇娇就住到了许家。

她嘴巴甜，生的美，人也落落大方，乔玉和许燕山最初的那点疑虑消失了。

再后来，许家被人举报后，许明瑞就让顾娇娇登报跟他们解除关系。

可，顾娇娇说她愿意陪许家人一起吃苦。

这句话，很好地抚慰了许燕山和乔玉。

那时，夫妻两人被带走批斗了好几天，精神高度紧张，回家时有一个温柔和顺的儿媳妇细心安慰，顾娇娇几乎成了他们的精神支柱。

许燕山夫妇还觉得，顾家父母被抓起来时，顾娇娇都及时断了关系，对许家反而是一心一意，无论如何，他们以后都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因为乔玉的这些话，许明绮又没忍住跟她吵了一架。

那时候，许燕山夫妇被人带走批斗后，许家的保姆就被革委会的人赶走了。

右派的帽子一旦戴上，就很难摘下，许明瑞四处奔走，想要找关系让许燕山两人尽快下放。

接受劳动改造，总好过日日被批斗。

许明绮在人保组的眼皮子底下，提心吊胆地偷藏财物，还要洗衣做饭收拾家务。

可许燕山夫妇更看重的，居然是几句温声软语。就仿佛几句好听的话，比实实在在的做事重要的多。

对许明绮的不满，乔玉只会哭着说对不起。

她又说，到了江辽，他们夫妻想的是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受了许家连累被下放，别人家娇养长大的女孩，不能在许家受了苦。

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地给顾娇娇弄了一个不用上工的名额。

乔玉当时想的是，只要顾娇娇在家做家务即可。

可，顾娇娇洗个碗几乎把家里的碗全摔了，洗衣服把衣服弄出几个洞，扫个地没扫干净不说，扫把毛都没了。

乔玉曾经也怀疑过顾娇娇是故意的，可一对上顾娇娇的眼睛，就会忍不住原谅她，顺着她的意思来。

她不清楚怎么回事，许明绮却很清楚。

顾娇娇有一双摄人的眼睛，跟她对视超过三秒的人，会忍不住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

许明绮在系统中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顾娇娇对着镜子练习，如何利用眼神让别人对她产生好感。

小说里也写了，顾娇娇有一双能快速让人产生好感和怜惜的美眸。

不过，许明绮自己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不仅是许明绮，村里的孩子们、周奶奶等人，都不会被那双眼睛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