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是大型歌、乐表演。

弦乐组、木管组、铜管组等人员各自就位。

合唱团居于正中。

钢琴在合唱团的右前方。

许明绮一上场，就看到刚刚放学赶来的陆怀瑾。

她弯了弯唇角，跟陆娉婷一起坐在了琴凳上。

这个节目的表演十分完美，表演结束引来热烈的掌声。

最后一个节目，是总政文工团的《黄河大合唱》。

本来顾娇娇也在合唱团中，可这会儿她失魂落魄，苗团长也不会再给她机会。

站位少了一个人，许明绮又被紧急换了衣服顶上。

她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中间，只张张嘴，不用发出声音……

汇演结束，大领导离开。

东北军区文工团的那首《人生路》，被单独挑出来表彰。

想来，这首歌曲很快就会全国推广。

苗团长脸色极其严厉地盯着顾娇娇：“说，那首歌到底怎么回事？”

顾娇娇脸色沮丧，为了这个机会她准备了很久，怎么可能会失败？

“苗团长，一定是有人把我的歌曲偷走了，我就说，应该再晚一点把歌词交上去的。”

“胡说，人家不仅比咱们交上去的早，还有曲谱！”

顾娇娇心里一惊，曲谱？

她第一反应是许明瑞，可这个猜测很快被她排除。

许明瑞在关东，根本不可能离开。

就算离开，以许明瑞对她的感情，也不可能这么对她。

那就只能是这个世上多了一个跟她有相同经历的人。

顾娇娇在文工团看到发肠圈的时候，就有了怀疑。

王五也突然停了跟她在黑市上的合作，还说能拿到更好的货，不需要她的。

顾娇娇才赚了一百多块钱，她如何甘心？

这个给王五供货的人，也成了顾娇娇的怀疑对象。

许明绮在江辽时，曾经戴过一次疑似发肠圈的东西，顾娇娇当时因为皮肤过敏，也没心情去管其他人，不确定是不是。

今天《人生路》的音乐响起，她下意识地就去看许明绮。

许明绮是她遇到的人中，最像有奇遇的人。

“苗团长，会不会是许明绮……”

“顾娇娇，许明绮只是陆娉婷找来的合奏，就是陆娉婷都是今天才知道地方文工团的节目单。

你的歌曲，陆娉婷只听过两遍，你是觉得，她就凭这两遍就能把歌词和曲谱完整地默下来？

我已经问过了，东北军区文工团一接到通知单，就报了节目，那时候，陆娉婷还不知道你会唱这首歌呢。”

顾娇娇大脑一片空白，真的是许明瑞吗？

许明绮跟她说过，她应该直接弄死许明瑞……

陆娉婷不确定顾娇娇表演失败还会不会跟陆嘉豪一起回家，不过这个乐子她不想错过。

“陆司令，我今天要回家住。”

陆海峰难得见女儿主动回家，当然没意见。

许明绮在心里为他默哀三秒钟。

陆海峰还不知道陆娉婷准备给他再来一个大惊喜，让陆怀瑾也上了车。

“今天，娉婷和明绮表现都很好。”

陆娉婷撇了撇嘴，你能听懂个啥？

“今天遇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来了，来了，许明绮激动地抓住陆怀瑾的手。

陆怀瑾不明所以，但总觉得他姐接下来的话，对陆海峰不太友好。

果然——

“就今天表演失败那女的，苗团长说她是我嫂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顾娇娇表演时，陆怀瑾还没到场，他也没问，继续侧耳倾听。

陆海峰皱了皱眉：“万春是独子，没有哥哥。我也没听说他有表哥、堂哥。”

陆娉婷、许明绮、陆怀瑾：！！！

“跟方家没关系，苗团长的意思是，那女人是陆嘉豪的未来老婆！”

“胡说，那个人又不是美兰。”

“陆司令，陆嘉豪是因为什么被开除军籍啊？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陆娉婷明知故问。

陆海峰脸色一僵，他何止不知道陆嘉豪被开除军籍，陆嘉豪请了探亲假，从10月初离开，二十多天了，居然还没回来。

“开除军籍在东北军区内部就能解决，我那段时间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也正常。”

许明绮和陆怀瑾看了对方一眼，两只手握得更紧了。

陆海峰说的没错，9月份到10月中旬，他确实很忙。

这件事也确实赶巧了。

可，东北军区司令纪耀东、边防军军长田禾，跟陆海峰都有几分交情。

这两人居然都没特意跟陆海峰打个招呼，那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许明绮和陆怀瑾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等见到许明瑞/陆嘉豪再说。

“陆司令，陆嘉豪被开除军籍你都不知道，那有没有可能他跟美兰嫂子离婚了，你也不知道呢？”

陆娉婷说着还对许明绮使了个眼色。

戏精许明绮会意：“姐，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啊？她跟我嫂子长的太像了，我今天见到她还以为我嫂子回来了呢。”

陆娉婷忍笑：“她啊？是苗团长介绍进去的，我也不太熟。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她也叫顾娇娇，不会那么巧吧？”

许明绮一副震惊的样子：“长的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不会这么巧吧？可我嫂子一点乐理知识都没有，怎么会唱歌呢？”

“巧了！”陆娉婷一拍手，“我们团的顾娇娇也不懂乐理，只会唱歌，今天她要表演的那首歌，就是她自己写的。不过，她那首歌跟东北军区的《人生路》一模一样。”

许明绮一副震惊的样子：“我都没听清她唱什么，原来她也要唱《人生路》啊。可《人生路》是我……”

哥这个字被许明绮实在说不出来，她可以调侃着喊顾娇娇嫂子，却没办法叫许明瑞哥哥。

“《人生路》是许明瑞创作的，今天东北军区文工团表演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许明瑞把这首歌献给了他的老师裴敏。”

裴敏被下放到关东劳动，偶尔会被调去文工团指导工作。

许明绮猜，裴敏回城跟许明瑞有关。

可惜，具体是什么她猜不到。

陆娉婷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以前音乐学院的裴老师跟你哥有关系？你哥读的不是师范吗？

哦，忘了，你们家那种关系，什么老师不认识啊。这么说，我们团里的顾娇娇真的是你嫂子，她偷了你哥的创作。”

陆娉婷是真的这么想的，许明绮在心里呸了一声，许明瑞他也配？

“可是，我嫂子在柳河林场劳教，怎么可能回京，还进了文工团？”

两个戏精你一言我一语，陆怀瑾能怎么办？那是自己的妻子和姐姐，他也只能是跟着上场。

“柳河林场距离关东边防军驻点很近。”

陆怀瑾话音一落，陆海峰脸色变了。

“范红军，去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