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孟团长家楼下，陆海峰快步上楼，陆娉婷一脸兴奋地跟了上去。

范红军跟后座的陆怀瑾对视一眼，然后开门下车。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范红军无语望天。

他是司令的人，对上陆家其他人都不怂，可碰上陆怀瑾，他就忍不住犯怵，这个人身上有在战场上杀过人的锋利气息。

陆怀瑾让许明绮靠在他的胸前：“你穿旗袍很漂亮。今天的演出事故……是不是你哥哥回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因为我了解你。”陆怀瑾握住许明绮的右手，细细摩挲。

这只手的指腹和掌心曾经都有厚厚的茧子，如今这些厚茧褪去，可虎口和食指却多了些薄茧。

陆怀瑾从记事起就开始空枪练习，这样的薄茧，他太清楚是什么了。

“去过靶场吗？”

“没有。”许明绮做梦都想去，她只在空间里那有限的空间里练习过。

“想去吗？”陆怀瑾听出许明绮的渴望，问道。

许明绮坐直身体：“我不是军人，不能用枪。”

“京城军区是【全民皆兵】的试点，军属是要参加射击训练的。从去年的军队整风之后，军属就不能再在无组织的情况下进行实战演练，但是进行空枪练习，是可以的。”

【全民皆兵】是从1969年开始的，七亿人民七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部分军区的军属要参加体能训练和射击训练。

不过确实从去年开始，就不再是全民备战的状态了。

“空枪练习？”许明绮有一点失望。

陆怀瑾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还挺不知足，他练了五年空枪，才有机会练习实弹，用的还是陆海峰的子弹配额。

“团长是每个月20发子弹的配额进行射击训练，京城军区额外配发10发，总共是30发。

这个月我训练少，只用了20发，还有10发的限额，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过期了下个月也不会多发。”

许明绮眼睛亮了：“你明天不用去五机部了吗？我可以实弹练习？”

“图纸和我的设想已经给他们交底了，成不成还得做出来再说。想要实弹练习，那得看你对射击的领悟能力了。”

“我想去！”

陆怀瑾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许明绮凑上去亲了一下。

陆怀瑾又指指自己的右脸，许明绮拍了拍他，示意陆海峰下来了。

陆海峰脸色阴沉地厉害，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的怒气。

陆娉婷忍着笑意，上车时才对着许明绮和陆怀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陆海峰一上车，车内的气压就低了三个度。

好一会儿，他才问许明绮：“顾娇娇是你嫂子？”

许明绮点头：“是。”

陆海峰揉了揉额头，他大儿子绿了他小儿媳的哥哥，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许明绮和许家人？

太丢人了！

“先回军区！”

陆娉婷问：“陆司令，你不会是要派人去找陆嘉豪吧？”

“我当然要去找他！我得押着他去给许家请罪。”陆海峰咆哮了一句。

“今天这么晚了，咱先回家吧，我都饿了，明绮，你也饿了吧？”

许明绮不饿，但是她跟陆娉婷一样，猜测今天晚上，顾娇娇应该会跟陆嘉豪回家。

“饿了。”

陆海峰挥了挥手，示意范红军开车。

陆怀瑾从口袋掏出一包果脯，给许明绮和陆娉婷吃。

三个人你一块，我一块，陆海峰更心塞了……

路上这一耽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钟了。

四人下车一进院子，就听到陈秋玲歇斯底里的痛骂声：“陆嘉豪，你是要气死我吗？

为了个狐狸精，你的前途和名声都不要了，你要气死我吗？”

陆海峰一听到陆嘉豪的名字就要踹门进去，被陆娉婷拉住，还被捂了嘴。

他总算知道了，陆娉婷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几个逆子逆女，气死他了！

许明绮勾了勾唇角，好戏开场。

哈哈！

房间内，陆嘉豪正在据理力争：“妈，娇娇只是嫁错了人，她有什么错呢？都是许家人的错！你也是女人，你更应该体谅她才是。”

陈秋玲气的浑身颤抖：“你鬼迷心窍！你明知道她是你弟媳妇的嫂子，还跟她在一起，这以后我在这院子里还要不要面子了？

还什么嫁错了人，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许家夫妇我见过，虽然迂腐酸臭，但也不像会虐待儿媳妇的人。我还听说，许家大儿子是个老婆奴。

同为女人，那乔玉、许明绮身上都有多年劳作的痕迹，这个女人养的水水嫩嫩，一看就是下放时也没受过半点苦的。

她哪点嫁错了人？”

“伯母，不是您想象的那个样子。”顾娇娇一说话，许明绮就知道，这女人又要往别人头上泼脏水了。

她永远都是用最无辜、最惹人怜惜的表情，把所有的错误都扣到别人头上。

“我是受了许家连累才被下放的。也怪我那时太年轻，总觉得有情饮水饱，愿意陪着他们去受苦。

许家也是因为内疚，这才让我少做些活计。就因为这样，我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不愿接受劳动教育。

许家人为了能顺利摘帽，特意把我的基层评议表单独拿了出来，他们回城了，把我一个人丢到更辛苦的林场。

您说许家二老不是虐待儿媳妇的人，可我跟许明瑞结婚，没有提亲、没有聘礼，许诺我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兑现。

他们嘴上说的好听，说什么拿我当女儿疼爱，实际却是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的女儿，不过是哄着我陪他们一起下放罢了。

许明瑞明知我在柳河林场受苦，还跟场长的女儿勾勾搭搭，这就是他的爱吗？

伯母，大家都是女人，换位思考，您该如何？”

许明绮的手，有些痒。

自从弄死吴二、打了许明瑞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更喜欢动手解决问题。

不过，为了许燕山夫妇和许明瑞动手不值得，直到——

“还有许明绮……”

陈秋玲一听到许明绮这个名字，也不哭了，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顾娇娇声音柔美，带着点诱惑力：“伯母，我知道您跟她接触不多，不了解她这个人，许明绮可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纯善。

我跟许明瑞第一次约会，她就对我横竖看不上，各种挑刺。

我在许家，经常被她指桑骂槐，我念她年纪小，不跟她一般见识，可她却变本加厉。

在北营大队，她四处在村里挑弄是非，让村里人孤立我、讽刺我。我是靠着对许明瑞的感情，硬生生忍了下来。

伯母，您也年轻过，也爱过人，也犯过错，您一定特别能体谅我……”

许明绮活动活动手腕，一脚踹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