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晚问中年妇女：“大婶，疼吗？”

“不疼。”

江星晚又把艾条往前稍稍移动少许，大约距离穴位两公分处，中年妇女感觉到温热但没有灼痛感，她才停下来。

魏玉博在给其他人看病的间隙，也没真的放心到把病人完全交给一个刚上班的女孩，

江星晚每换一个穴位，他都会看一下。

穴位找的准且顺序正确，距离合适，手很稳，魏玉博暗暗点了个头。

比起针灸，艾灸的操作难度小的多，所以魏玉博才敢让江星晚第一天上班就给病人做艾灸。

不过，在艾灸盒没普及的年代，需要医者一直手悬艾条在穴位处熏蒸，很考验人的腕力和耐心。

中年妇女身子虚，江星晚没敢做太久，每个穴位熏蒸15分钟左右，总时长控制在一个小时。

饶是江星晚力气不小，用手悬着艾条这么久，也会觉得胳膊酸木。

脑海里闪过艾灸盒和艾灸贴，江星晚揉了揉手腕，问：

“大婶，你这样的情况，需要连续艾灸三天，之后每隔一日艾灸一次，你们距离医院远吗？”

中年妇女觉得就这么一个小时，身体就似乎轻快了一些，对江星晚多了几分信服：

“小江医生，我们今天借了我们大队长的自行车，骑了三个多小时才赶到这里，可自行车也不能天天借。县里的招待所……太贵了。”

江星晚理解，像她这样的情况其实住院最好，可一个连招待所都不舍得住的人，哪里舍得住院？

“魏医生，我可以教这位大叔帮大婶按摩穴位吗？”

中年男人一愣，没听说过看病还教按摩的。

他看向魏玉博，见魏玉博点了下头，赶紧蹲下身子，听江星晚讲解，

“大叔，你看，这是足三里……”

等到那男人已经记住了要点，又试了几遍，魏玉博把开好的方子交给他，说了注意事项，让他实在不清楚的，就去找村医，下周一再来复诊。

男人连连点头，扶着妻子离开。

江星晚又在魏玉博的指示下，为一个头发花白、眼圈乌黑的老年人看病……

魏玉博的病人是真多，因为很多人都是大老远跑过来的，他不忍这些人白跑一趟，中午都不休息，只简单啃了个馒头，就继续看病。

江星晚也跟在旁边忙活，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钟，把最后一个病人送走，两人才松了口气。

魏玉博这才想起来江星晚才15岁，别一下子给累怕了，安慰了几句：

“周一通常都比较忙，有些是外县的病人趁周末赶过来的，明天病人会少一些。”

“魏医生，农忙的时候比今天可累多了，我不怕。”

江星晚说话的时候，肚子咕噜叫了起来，尴尬。

今天的午饭和晚饭，两人都是靠馒头和热水解决的，魏玉博还能忍得住，江星晚还在长身体，一个馒头不够吃。

可医院食堂的伙食供应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会儿早就没饭了。

魏玉博有些不好意思，江星晚第一天上班就挨饿，他这个主治医生全责。

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递给江星晚：“我这个年纪，吃的不多，有时候忙的很了，就用这个充饥。”

江星晚摆着手：“魏医生，我从家里带了些吃食。”

魏玉博把饼干塞进她的衣服口袋：“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星晚也不再推辞，说了句谢谢魏医生，就回了宿舍。

宿舍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江星晚做了自我介绍，除了舍长赵小娥和一个叫程美玲的护士比较热情外，其他人都只是淡淡点了下头。

程美玲见江星晚年纪不大，又这么晚才下班，特意跟她说了吃饭和洗澡的时间段，让她下次注意时间。

早饭时间是上午6点半到7点半，午饭是中午11点到12点半，晚饭是下午5点到6点半，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食堂会给值夜班的人员额外供应一餐。

医院有职工澡堂，开放时间是每晚7点到11点，澡票由医院统一发放，医生每周4张，护士和合同工每周2张，夏季每人多发一张。

江星晚道谢后，去了开水房打水洗漱。

医院是集中供暖，由锅炉房供应热源，通过热水管道输送到各个宿舍的铸铁暖气片。

这种方式取暖，靠近锅炉房的宿舍楼温度就高很多，像江星晚所在的宿舍远离锅炉房就很冷。

她睡习惯了炕，第一次睡双层铁架子床碰到哪都觉得冻手。

躲在被窝里给背上、小腹和脚心都贴了暖宝宝贴，才觉得好一些。

天气太冷了，宿舍里有好几个咳嗽或是吸鼻涕的声音。

江星晚今天实在太累，就着咳嗽声，陷入酣睡……

之后的几天虽然不像第一天那么忙碌，但也绝不轻松，不过总算是能按时吃上饭了。

医院是24小时轮班制，周末也有人员值班，中医科有8个医生，每周末都要有两人值班。

不过，经验丰富的骨干老中医，只有魏玉博和另一个韩医生。

每个周末，这两人至少要有一人留在科室。

这个周末就是魏玉博值班，江星晚作为他的助理，自然也要留守医院。

江星晚回不去，最着急的人是李瑞英。

李瑞英行动力强，从决定做面霜起，几乎一天都不肯等，按照江星晚教的方子把玉竹等药物用白酒泡上，第二天就去换了包装瓶。

有了做肥皂的经验，又有江星晚、江月明的千叮咛万嘱咐，她说话做事都很谨慎。

第一次找张货郎，她要换六个雪花膏的白瓷瓶、十个万紫千红小铁盒，以及十来个不起眼的万金油小盒子。

做什么？

白瓷瓶装人参霜、棒棒油。

她虚荣，就想在城里的知青面前假装自己不仅现在用得起雪花膏，以前也用过很多，不行吗？

小铁盒是为了盛放蜡烛的，滴下来的蜡油、小的点不了的蜡烛头，她从村里人那边讨过来，又能省一笔钱。

万金油小盒子干什么用？当然是为了给村里的小孩换碎蜡头了。

张货郎听的好笑，给你给你都给你。

李瑞英顺利把张货郎所有的包装盒都换走了，带回家煮沸消毒备用，之后还找了江月明做品控和参谋。

第一次做的面霜，江月明建议先不定价，根据试用人的反馈，确定是否受欢迎后再定价。

李瑞英就装了10个万金油小盒子，让潘承安送人试用。

没几天，潘承安让她尽管做，价格可以适当定高一点。

李瑞英激动地再次找上江月明，她的面霜虽然用了别人的包装盒，可得有自己私下的叫法。

俩人一琢磨，不是有个友谊雪花膏吗？

她们做出来的，就叫益友护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