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员休息室，晕倒的李新国被脱了衣服检查。

萧霆耀把他的衣服、鞋子、包袱全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星晚，这人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江星晚盯着用衣服盖住身体的李新国，伸手要去把他身上的衣服掀开。

萧霆耀吓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急忙拦下，江星晚16了，不是孩子了，怎么能看陌生男人的身体？

“你要看什么？我来看。”

江星晚推开萧霆耀：“我是医务人员，人体和尸体对我来说没区别。”

萧霆耀：“……”

江星晚扫了一眼李新国的介绍信，跟乘务员说的一致。

她绕着李新国的身体转了一圈：“这个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介绍信上说，李新国今年44岁，是齐哈城程明区学文公社红卫大队的社员，到燕山探亲。

你们没有干过农活所以不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农民，手心和手指关节处会有老茧，手背粗糙干裂，指甲缝常有污垢，关节粗大略僵硬。

这个人的骨关节正常，右手大拇指的指腹、食指和中指的侧边有薄茧，这是常年握笔造成的磨损，

指甲缝看似有泥，但却不是常年累月造成的指甲发黑的污垢，像是刻意弄脏的。

农民肩膀处有扛重物留下的痕迹，颈部和后背的皮肤较前胸黑，腰部肌肉坚硬，偶有侧弯，膝关节多多少少都会有变形，这个人通体肤色相差不大，也没有过度劳动留下的痕迹。

还有这里，”江星晚指着那人的脚，“这个人的脚心与脚后跟，没有一般农民那么严重的粗茧，但是，他的脚背和脚趾两侧，有明显的挤压痕迹。”

萧霆耀明白了：“只有经常穿皮鞋或是军用硬靴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农民绝不可能经常穿这种鞋。”

“所以，这人不是李新国？”彭飞问。

萧霆耀深深看了一眼江星晚：“你做事的风格还有刚才分析的表情，跟景轩像极了。”

彭飞也点头道：“像，真像。”

“啊？”江星晚还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

萧霆耀笑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担心：“彭飞，把这个人绑起来。看看调度室能不能联系到红卫大队，恐怕，真正的李新国已经遇害了。”

这个年代没有移动通信，在火车上，只能通过无线调度电台与火车站联系，再由火车站进行外联。

彭飞用最快的速度，给【李新国】穿上衣服绑了起来，然后让另一个军人周永义去找乘务长帮忙。

【李新国】有问题，证明江星晚的推测方向没问题。

“彭飞，你刚才跟李新国起冲突的时候，有没有留意车厢里其他人的反应？”

“我看了，一大半的人都在谴责我，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江星晚又拿出本子，环绕李新国画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图：

“何婷的斜挎包曾经落在地上，李新国的包袱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斜挎包，当时灯光昏暗，我没看清楚有没有被调换过。

他全身上下咱们都检查了，没有胶卷。可能性太多了，李新国不开口的话，很难得到更有效的信息。”

彭飞看着江星晚画的图，以及什么假设一、假设二等等，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江医生，你说何婷会不会也是别人冒充的？”

江星晚不确定：“不好说。何婷是1971年下乡的，那时她已经17岁了，5年时间，容貌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京城认识她的人不少，我觉得，换人的可能性不大。”

彭飞点着头：“不管这个何婷是真是假，她必然是有问题的，我已经让周永义去盯着她。

至于那个叫严骆一的眼镜男，他为何婷抱不平，会不会真的只是见义勇为？

如果这个人没大问题的话，咱们人手有限，重点就不能放在他身上。

可万一这个人有问题，这个人跟何婷在一个车厢，就不能像对付李新国这样对付他们了。

江医生，你说该怎么办啊？”

江星晚算着人手，乘务员按照乘务长的要求做事，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让他们知道的太多，

彭飞一行三个人，赵林陪着孟清妍去探查情况，周永义去了9号车厢盯何婷，彭飞在抓【李新国】的时候已经露了脸，

剩下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严骆一的介绍信上说，他是林场的知青，回家探亲，他的形象和外表还挺符合知青的。

不过，火车停了两个多小时了，绝大部分乘客都已经急躁难耐。按说，眼看着即将在下一站下车的人，更应该归心似箭。

可严骆一半点不耐都没有，一直在看书，跟昨晚冲动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个人必须查！

只是，一旦严骆一有些风吹草动，何婷必然能猜到出了事。

咱们先把何婷弄过来再说，但是不能让何婷在9号车厢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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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晚觉得萧霆耀演技太差，容易露馅，给了他一个简单的任务。

萧霆耀一回到9号车厢，江辰砚和苗俊杰就问江星晚，他解释了一句：

“维修员刚才检查火车故障的时候，被烫伤了，情况比较严重，星晚还在给他处理伤口。”

何婷问：“那清妍呢？我怎么看她往其他车厢去了？”

“本来是让她也过去帮忙的，她跟星晚……两人有点小矛盾，恰好遇到清妍一个大院的朋友，说是一起回来的还有清妍的同学，就过去看看。

对了，何婷同志，清妍说你在空军大院长大的，你认识魏明吗？”

萧霆耀跟何婷攀谈的的时候，悄悄给江辰砚递了一个小纸包，他的目的就是不着痕迹地跟江辰砚传个消息。

江辰砚趁何婷和萧霆耀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面色不变。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乘务员找萧霆耀过去帮忙。

萧霆耀试探性地给自己加了戏，想让何婷过去帮忙，被何婷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

等江星晚听说萧霆耀加的戏，气的白眼直翻。

这货纯纯裹乱，万一何婷警惕起来，再想悄无声息地把人弄过来就难了。

还好她有备选方案，现在就看江辰砚了。

江辰砚也因为萧霆耀自作主张的话，在心里暗骂。

本来，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和苗俊杰的年龄优势，把何婷骗到江星晚那边，

现在因为萧霆耀搅局，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江辰砚晃了晃水壶，嘟囔道：“就剩一点了，早知道刚才列车员过去的时候，我让加点水了。”

苗俊杰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水壶拿出来：“二哥，我这多着呢，你喝。”

江辰砚苦着脸，低声说：“你傻啊，火车上的水是有限的，每到一个站台才能补充水源。现在车都停了，水只会越来越少。

刚才列车主动给大家供应糖水，就是想让咱们别闹腾，要不然大家一窝蜂地跑去水房灌水，就出乱子了。

这万一列车停上半天一天的，肯定会缺水的，我得把咱们的水壶都给灌满。”

何婷听的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