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6岁的顾景轩把10岁的顾景荣套麻袋打了一顿，吊在树上荡秋千。

等到哨岗看到的时候，顾景轩缩着身子逃跑了。

顾景荣被解开麻袋放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面无人色，还尿了裤子。

他不知道是谁整他，但猜到一定是顾景轩。

顾景轩大方地承认了。

这一次，穆家三个舅舅再也没脸无理辩三分，当着顾永忠的面，把顾景轩骂了一顿。

当时的顾景轩，脸上挂着跟穆佩东一模一样的无赖表情，穆博衍和穆冠宏看的清楚，回去之后把穆佩东打了一顿。

穆博衍告诉顾景轩，人可以一肚子坏水，但是不能明着坏。

像穆佩东那种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不能学。

做人，得会装。

很快，穆博衍找了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的韦超辉，帮忙教育顾景轩。

韦超辉是末代王朝官员子弟，书香门第，学识好，礼仪教养更好。

顾景轩学东西快极了，包括演戏。

只几个月，顾景轩从一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痞赖的问题儿童，硬生生养出了一身外秀于形的修养。

只要不跟人打架，那叫一个举止得体，从容稳健，文质彬彬，加上绝佳的相貌以及永远满分的成绩，人见人夸。

除了穆家人和顾树民外，就只有顾景荣知道，顾景轩就是个装货。

顾景轩能装之后，倒霉的是被他揍的顾景荣、孙少宇、蔡丰年等人。

几个孩子打完架，最后都以年纪最小、名声最好、能装能演的顾景轩告状结束，然后其他人回到家再被家长揍一顿。

其中，最惨的就是顾景荣，每次被顾景轩揍完再被顾永忠夫妇揍，还要时不时被刘家人抽一顿。

1967年，穆方知把顾景轩以及被顾景轩捡到的苗俊杰，带去了东南军区，

被顾景轩揍过的少年们，以顾景荣为首，热烈欢送披着温良皮囊的小魔头离开。

可惜每年暑假，顾景轩还会回来住一段时间，接着揍他们。

他也不打人脸，就往胸骨末端等巨疼还不容易留明显伤痕的地方招呼，顾景荣依然是挨的最惨的那个。

两人彼此看不上，见面都得啐对方几口，骂一声晦气……

江家房间里，江日晟了解的并不多，只把听到的一些当做乐子讲给江星晚等人听，

“……顾景轩被顾景荣打的最惨的一次……啊哈哈，我好同情他……”

这句所谓的同情里，都是幸灾乐祸。

顾景轩骂了一句，敲响了江家的房门：“江日晟。”

江星晚和江月明如临大敌，飞快地把所有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拢在一起送进空间，连江辰砚手里的鱿鱼丝都被扔了进去。

吸了吸鼻子，确认房间里没有特殊的味道了，江星晚把竹炭包、空气净化器也刷刷刷扔了进去。

江辰砚拦住去开门的江日晟，指了指嘴巴，掏了4颗大白兔，一人一颗，这才把嘴里的味道压了下去。

然后四人都是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样子，抿着嘴偷笑。

“江日晟。”顾景轩的声音再次传来，江辰砚这才给他打开门。

顾景轩哼了一声：“我的乐子好听吗？”

江辰砚再也忍不住，拉住顾景轩哈哈大笑：“景轩哥，你真的咬了你堂哥的……哈哈，屁股？”

江月明和江星晚抱在一起笑的肩膀耸动，顾景轩小时候居然咬过别人的屁股。

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江日晟正襟危坐，全当刚才的乐子不是自己讲的。

顾景轩挠着江辰砚的腋下：“臭小子，还笑话起我来了。”

“哈哈，大姐，二姐，是真的，景轩哥他默认了。”江辰砚更乐了。

顾景轩跟人不熟的时候，行走坐卧非常符合古典文学里翩翩君子的形象，看的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也知道这人一旦跟你熟了，就不怎么装了，

可江辰砚也没敢想过，顾景轩跟人打架会抠人眼珠子，往别人鼻子里滴辣椒水，冰溜子塞棉袄，逮哪咬哪。

这也太缺德了。

江辰砚完全忘了自己以前咬着村里孩子的脸不放，往别人屁股下放带刺的苍耳，在陈卫英棉裤里塞冰块的事。

当然，他就算想起来，也不觉得自己缺德。

顾景轩看了眼江星晚，觉得还是应该解释几句，挽回点形象，

“我那时候还小，打又打不过，却也不能白白挨着。

顾景荣年纪比我大，个子比我高，偏偏又很瘦，全身上下都是咯牙的骨头，我选来选去，他就屁股上肉多。

所以……咳，那年我三岁半，等我5岁的时候，他就打不过我了。”

江星晚再次笑倒在江月明身上，顾景轩没必要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

不过，全身上下都是咯牙的骨头，看来顾景轩咬过的地方不仅仅是屁股。

顾景轩看着笑的没正形的江家四兄妹，隔着空气把顾景荣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骂的都是刘家的。

“大运动初期，京城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闹停课，我爷爷担心顾景荣惹事，把他塞进了京城军区文工团。

他当时都13岁了，再去练舞蹈有些晚，他也吃不了练功的苦，就进了创作组。

刘家给他找了电影学院几个红色电影的编导，手把手教着。

顾景荣长得好，人也不算笨，偶尔还去舞台客串一把，16岁时转正成了副排级干部，之后也算是凭本事升到连级干部。

大运动结束后，顾景荣排了好几个抨击四人组的节目，得了表扬成为创作组组长，12月初升为副营级。

这个年纪，这个职务，在几个机部大院都是很有出息的，他自己也得意，就连爷爷也破天荒打了电话夸了他几句。

可没多久我又晋升了，就显得顾景荣这个副营级组长微不足道。

他那个人，本事不大，心眼却小，脸皮也厚，最喜欢踩着我立人设。

可我从5岁开始就处处压着他打，他只能拿我上5岁之前的事情找一下优越感，也就这点出息了。”

顾景轩解释完，递给江月明一个盒子：

“承安本来想亲自给你的，可海城那边有些事情，短时间内他也回不来，就让我转交给你。”

江月明在江星晚揶揄的目光中打开盒子，是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

大运动结束后，社会环境也宽松了很多，偶尔戴个首饰，也没人再上纲上线。

不过江月明现在只是学生，不敢张扬，只是很小心的地把镯子收了起来。

其他几人知道她脸皮薄，也没打趣她。

顾景轩把口袋里的一个吊坠握的紧紧的，看了眼江星晚，只恨时间走的太慢，他现在只能先攒着，再等等。

他的眼神在江家的两张全家福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