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见梁凤英眼神迷蒙，脸色潮红，猜到她被人下了药。

他还没想到医院在哪里，梁凤英就让萧震快点带她离开，送她去革委会旁边的一个巷子里的民宅。

到了那处宅子，萧震想去找医生，却被抱住。

他那年21岁，正是容易上头的年纪，

一切就像一场梦，他只记住了女孩的长相和那晚的荒唐。

第二天醒来后，他衣服齐整的出现在巷子里。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些痕迹，萧震几乎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一场梦。

还没来得及循着记忆去找那个宅子，萧震就被知青办带走批斗，在接受思想教育的时候擅自离开，就是改造不彻底，需要再教育。

从6月12号到7月12号，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萧震每天灰头土脸地做自我检讨。

幸好他能记住电影的台词，做检讨的时候背几句诸如“干什么都要付出艰巨的劳动”、“干革命是需要熬炼……一条腿也能干革命”、“到祖国最需要我们的地方去”之类的台词，省去了很多麻烦。

一个月后，萧震回到知青点，他这个点长被撤职，干活的时候也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梁凤英的脸。

他受不了煎熬，想要请假去齐哈城，被新点长拒绝。

去一趟齐哈城来回就得两三天，萧震还是被人保组盯上的人，点长哪里敢轻易给他批假？

持续了半年，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开始，萧震的知青点一下来了一百多个人。

无论是人保组、知青办还是点长，注意力都在新来的知青身上。

萧震这半年的表现也不错，再加上穆方知的关系，他终于可以请假去齐哈城。

可惜，他没能找到梁凤英，房东担心被举报私自租赁房子是投机倒把，压根不承认那房子租出去过。

之后数年，萧震只要有空就去打听那一天的女孩，却没有任何消息……

从萧震讲到梁凤英被下药，江星晚和江辰砚就一个捂住苗俊杰的耳朵，一个捂住梁皓然的耳朵。

萧震说的隐晦，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梁皓然是梁凤英和萧震的孩子。

孟清妍再次暗骂系统不给力，居然查不出梁皓然真正的身世。

刘盈反应比别人慢，嘴巴却比别人快：“那有没有可能皓然是梁凤英的孩子，但不是萧震的？”

那当然也是有这个可能的，梁凤英最后一年的情况压根没人知道。

可萧震认定梁皓然是自己的孩子，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刘盈这一开口，第一个不满的人是顾景荣，

“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刘盈：“……”

萧震脸红的厉害，声音比刚才低得多：“皓然就是我的孩子。”

这话大家听懂了，梁凤英在萧震之前，没跟其他人在一起过。

一个能在1968年那种情况下，远赴东北找证人把被关在革委会的哥哥救出来的姑娘，坚强又能干，

如果不是被人下药，她跟萧震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遑论其他？

从梁皓然的生日来看，萧震也的确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人。

李伟瞪了一眼刘盈：“凤英同志当时才18岁，没结婚没对象。”

“李伟同志，梁以则同志和梁凤英同志在东北的情况，你知道多少？他们为什么不回京城？”江星晚问。

李伟鼻子一酸：“首长解除隔离后，我在东北查了三个多月，只查到他们大致的行踪轨迹和接触的人，更多的查不到。

首长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猜到他们留在东北是为了找证人给他翻案，紧跟着罗司令说以则同志有个孩子。

顺着这些线查下去，果然找到了罪魁祸首……”

李伟在齐哈人民医院调查时得知，梁以则在革委会吃了不少苦头，在齐哈人民医院养了半个多月。

兄妹二人原本打算回京城，却因为碰到一个人追了出去，之后就没再回医院，

最初的调查在这里遇到瓶颈，直到罗刚跟梁天说梁以则有个孩子，李伟才有了进一步发现。

黑水省革委会主任肖毅，也是东北军区空7军军长，与梁天有不少过节。

梁以则一到齐哈城就被盯上了，摄影师被收买带了肖毅让人准备的稿子回京。

一篇蓄谋已久的稿子，让梁以则被抓，梁天被隔离。

可一篇儿子的新闻评论，还不足以把梁天彻底打倒。

很快，梁天当时的司机小方捏造证言，污蔑梁天说了反革命的话。

这种没办法查证的事情，在当时的情况下，最为棘手。

梁以则和梁凤英就是在医院见到小方的父亲，才追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被肖毅盯上了，梁以则被打坏了身子，这或许就是梁凤英没有去拿掉孩子的原因。

兄妹二人想要离开，却因为介绍信被烧毁还被人追踪，根本走不掉，只能逃去纳江县。

纳江县靠近边境和大兴安岭，知青点也多，两人或许能找到通过漠北省回京城的机会。

梁凤英有孕在身，行动不便，梁以则花了30块钱以亲戚的名义，在联营公社信用大队一户姓张的人家住下。

张家只有婆媳两人，都是和善的。

梁凤英一直住在张家，梁以则却经常出去，隔三差五回来一次，身体越来越瘦，脸上的愤懑越来越多。

3月14日，梁凤英在张阿婆的帮忙下，生下梁皓然。

可原本对孩子很重视的梁氏兄妹，却问起了附近村子有没有谁家想要收养的孩子的，人要良善，最好姓梁。

张阿婆很快就想到了向阳大队的梁杰，梁杰夫妻结婚多年都没孩子，梁杰的妻子刘大妮性软心慈。

梁以则就给梁杰100块，让他好好照顾梁皓然，如果有机会，他会回来把梁皓然带走。

6月份，带着小方父亲证词的两兄妹，在墨河县被抓，距离漠北省不到10公里。

两人当场就没了。

肖毅担心被人查到自己身上，故意放出风声，说是梁凤英和梁以则在东北落下病根，分别在1969年的6月和8月没的……

满室俱寂。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这么惨烈。

梁皓然趴在江辰砚怀里，泣不成声。

萧震也身体颤抖，如果他在第一时间找到梁凤英，是不是这两兄妹就不会死？

“肖毅死了吗？”

“全家都没了，包括那个摄影师和小方，都死了，便宜他们了。”李伟恨恨道，

“只是，我之前一直没查到凤英同志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跟着首长也被下放到云贵，我手上没有可用的力量，本以为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没想到是你。

萧震，那晚想要对凤英同志不轨的男人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