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真是令人作呕的巢穴。”

夜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座光秃秃的荒山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

那是排泄物，腐烂的食物以及浓重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鼠人的肮脏气息。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不起眼的，仅仅只能容纳一人弯腰通过的漆黑洞口。

但夜渊的神念却能轻易地看穿地表，洞悉其下那如同蚁穴般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巨大地下网络。

成千上万的鼠人，正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王国里繁衍生息。

而在所有这些污秽的气息之中，有一股气息是如此突出且邪恶。

它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清晰地烙印在夜渊的感知之中。

那是鼠人萨满的气息。

那个胆敢用邪恶巫术窥探他女人的卑贱蠕虫。

夜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甚至都懒得从那个肮脏的洞口走进去。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脚，然后对着身前的地面，轻轻地向下一踏。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没有地动山摇，也没有山崩地裂。

但是，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蕴含着神明意志的恐怖威压，却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的鼠人王国。

那一瞬间，地下世界里所有的嘈杂与喧嚣，戛然而止。

正在交配的鼠人动作僵住了。

正在啃食食物的鼠人嘴巴停下了。

正在互相撕咬打斗的鼠人爪子凝固在了半空。

成千上万的鼠人，无论它们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源自灵魂本能的巨大恐惧，将它们彻底淹没。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知道，天塌了。

神怒了。

噗通！

噗通！噗通！

无数的鼠人在连敌人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就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而直接跪倒在地。

它们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屎尿齐流，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充满了恐惧的吱吱悲鸣。

整个地下王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从一个混乱的集市，变成了一个集体跪拜的，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朝圣地。

就在这时，从地下王国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里，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比普通鼠人要矮小，但却显得更加苍老和佝偻的鼠人。

它的身上挂满了各种由骨头，羽毛和不知名矿石制成的古怪饰品。

它手中还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一颗灰色眼球的诡异法杖。

它就是这个鼠人部落的最高统治者，唯一的施法者——鼠人萨满。

在夜渊的威压降临的瞬间，它就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如同天威般的力量。

它甚至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它冲出自己的巢穴，不顾一切地朝着威压最浓郁的地面方向，用鼠人一族最卑微，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跪拜了下去。

它的整个身体都深深地埋在了泥土里。

鼠人萨满用一种充满了颤抖和恐惧的，精神力与声音混合的古怪语言，发出了它的祈求。

“伟……伟大的……不知名的……神明啊！”

“卑微的……渺小的……您的仆人，黑齿部落的卡拉……不知道是哪里……冒犯了您的威严……”

“求您……求您垂怜！黑齿部落愿意献上我们的一切！我们储藏的所有食物！我们部落最肥美的雌性！”

“所有的一切……只求您……熄灭您的怒火！”

它卑微地祈求着，忏悔着，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夜渊对它的祈求充耳不闻。

他的身影缓缓地从实体化为了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黑色影子。

然后，他毫无阻碍地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岩层和泥土，如同幽灵般降临到了这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脚下那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鼠人萨满。

鼠人萨满感受到了那股近在咫尺的，足以让它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它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一眼这位神明的真容。

因为它知道，凡人不可直视神明。

夜渊看着脚下这只让他感到极度恶心的蠕虫，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杀掉它太简单了。

在杀掉它之前，他要搞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卑贱的蠕虫，究竟是如何，又是通过谁的指使，敢于将它那肮脏的巫术投射到他的女人身上的。

在夜渊那霸道的君王逻辑里，像鼠人这种低贱到尘埃里的生物，是绝对没有胆子敢于主动挑衅一头神兽血脉的。

它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难道是除了那只兔子奸夫之外的，另一个野男人？

这个念头让夜渊眼中刚刚平息的怒火，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他缓缓地降落在鼠人萨满的面前。

他那双不染尘埃的黑色靴子，轻轻地踩在了肮脏的地面上。

鼠人萨满感觉那股神威已经近到了自己的头顶，吓得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直接刺入了它的灵魂最深处。

“抬起头来。”

鼠人萨满浑身一颤，根本不敢违抗。

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头从泥土里拔了出来，缓缓抬起。

然后，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一个它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是一个俊美到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男性。

他有着如墨般的黑色长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以及一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纯粹的铂金色竖瞳。

神！

真正的神明！

鼠人萨满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夜渊看着它那张丑陋的，充满了恐惧的脸，缓缓地伸出了一根修长的，如同艺术品般完美的手指。

指尖处，一缕黑色的，足以湮灭星辰的能量在疯狂地汇聚。

他将那根手指轻轻地点向了鼠人萨满的眉心。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鼠人萨满的灵魂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是你的气息，出现在了我的巢穴里。”

“现在，告诉我……”

夜渊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铂金色的竖瞳之中，杀意毕露，化为实质。

“是谁……允许你，靠近我的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