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句如同天籁般的话语，让已经陷入彻底绝望的老首领岩，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又重新搏动了起来！

机会？

还有机会？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流着血泪的，几乎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道神魔般的身影，仿佛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光是他，所有还保持着清醒意识的黑山族人，都在这一刻，从地狱的门口，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他们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喜怒无常的神明，到底想做什么。

夜渊似乎很享受这些蝼蚁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反复挣扎的模样。

他那双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铂金竖瞳，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充满了恐惧、茫然和卑微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山和石的身上。

一个，是这个部落最强的战士，充满了属于凡人的，可笑的骄傲。

一个，是这个部落最肮脏的渣滓，充满了属于野兽的，原始的欲望。

正是这两个人，一个企图用武力“拥有”他的玩物，一个企图用思想“玷污”他的玩物。

直接杀了他们？

不。

太便宜他们了。

对于夜渊来说，单纯的死亡，是最无趣，也是最仁慈的惩罚。

他更喜欢的，是给予希望，再亲手将其捏碎时，所发出的那声，悦耳的悲鸣。

“你们，似乎很想找到她？”

夜渊的声音，直接在山和石的脑海中响起。

两人浑身一颤，不明白神明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只能本能地，在心中产生最卑微的回应。

山的想法是：“我……我只是想为部落增加一个强大的女人……我不敢冒犯神女……”

而石的想法，则更加不堪：“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个畜生！求神明饶命……”

“哦？”

夜渊似乎“听”到了他们内心的想法，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了。

“一个想占有，一个想亵渎。”

“很好。”

他的声音，重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扩散开来。

“既然你们这么‘想’她，那我就成全你们。”

“从今天起，寻找我的女人，就是你们整个黑山部落，唯一需要做，也唯一被允许做的事情。”

夜渊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至高法则，一道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魔咒，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一个黑山族人的心上！

寻找神明的女人？

这……这是惩罚，还是……恩赐？

所有人都懵了。

老首领岩更是颤抖着嘴唇，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伟大的神明……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

夜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不耐。

那股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威压，又开始有了抬头的趋势，吓得岩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我的女人，就在你们黑山部落的猎场附近，失去了踪迹。”

夜渊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最后与她有过接触的生灵，就是你们。”

“所以，找到她，是你们的责任。”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她的气息烙印。”

说到这里，夜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双铂金竖瞳中，倒映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语调，补充道：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

“如果到那时，你们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夜渊没有说下去。

但他身后的那片，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漩涡，却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加速旋转！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闪电，在漩涡中肆虐奔腾，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那股足以撕裂空间，湮灭万物的毁灭气息，如同冰冷的刀锋，轻轻地，划过了每一个黑山族人的脖颈。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一个月后找不到人，那么，等待整个黑山部落的，就将是被这恐怖的黑暗漩涡，彻底吞噬，从这个世界上，被完完全全地抹去！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是！是！我们一定！一定倾尽全族之力，为您找回您的女人！”

老首领岩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冰霜的地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咚！咚！咚！”

其余的族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学着老首领的样子，疯狂地磕头，卑微地许下承诺。

整个部落，只剩下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磕头声。

夜渊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这群蝼蚁，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地，去为自己寻找那个不听话的小玩物。

他要让山和石，这两个胆敢冒犯他所有物的虫子，亲手将那个他们一个想征服，一个想亵渎的女人，恭恭敬敬地，送到自己的面前。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游戏。

警告已经下达，诅咒已经烙印。

夜渊不再有任何停留的兴趣。

他那修长的身影，开始缓缓上升，一点点地，融入到身后那巨大的黑暗漩涡之中。

那股压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如同神山般的恐怖威压，也随着他的升高，如同退潮般，迅速地消退。

“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月。”

最后一句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警告，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敲响。

紧接着，那遮蔽了整个天空的黑暗天幕，连同那巨大的毁灭漩涡，在短短一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夕阳的余晖，重新洒满了大地。

温暖的橘红色光芒，照在部落里那一张张惨白如纸，布满了血污和冷汗的脸上，显得无比的讽刺。

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然而，部落中央那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巨大火塘。

石那已经昏死过去，只剩半条命的身体。

还有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被硬生生压断的膝盖……

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气息。

无一不在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比真实，无比残酷的现实！

死寂。

长达数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幸存的族人，都还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仿佛生怕那个恐怖的神明会去而复返。

终于，山，这个部落最强悍的战士，第一个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甘。

但他没有哀嚎。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血丝，混合着恐惧、震惊、茫然、屈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的复杂眼神，环视着周围那些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族人。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沙哑到极致，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的，充满了无尽荒谬感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几乎要将他们逼疯的问题。

“那个神……他要找的……真的是……苏阮？”

“那个被我们赶出去的……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