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条子，现在在哪里？！”

林局长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王婶的心上！

王婶浑身一激灵，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换取宽大处理的救命稻草！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己那间又黑又小的屋子，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铁皮盒子。

盒子已经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王婶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一张泛黄的，几乎要碎裂的信纸，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将那张信纸，像是捧着催命符一样，双手递到了林局长的面前。

“就……就是这个……”

林局长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而又匆忙：

“秀娥嫂：本周三下午三点，按计划行事。事成后，晚八点，老地方取物。切记，阅后即焚。”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但那独特的笔迹，和那句“阅后即焚”的叮嘱，无一不彰显着写信人的心虚和歹毒！

“好！好一个阅后即焚！”

林局长气得怒极反笑！

这张条子，加上李娟和王婶的口供，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马建国，你这条老狐狸，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收队！”

林局长一声令下，将那张致命的条子珍而重之地收好。

两名公安上前，给已经瘫软如泥的王婶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院子里的儿媳妇春燕，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直到看见自己婆婆被戴上手铐带走，才“嗷”的一声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地哭嚎起来。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理会她了。

……

半个小时后。

消息通过电话，传回了县公安局家属院。

顾卫东听完林局长的汇报，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拿起电话，只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顾卫东。”

“证据确凿，可以收网了。”

“记住，要快，要准，要狠！人赃并获，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串供的机会！”

“轧钢厂那边，让纪委的同志配合行动，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人给我带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与人民为敌，与国家为敌，是什么下场！”

电话挂断。

一场针对马家的，雷霆万钧的抓捕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

下午三点，正是轧钢厂准备换班的时间。

厂区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了紧急通知。

“所有职工请注意！所有职工请注意！立刻到厂办大楼前的广场集合！立刻到厂办大楼前的广场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

工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还是陆续从各个车间走了出来，朝着广场聚集。

许卫国也被车间主任催着，来到了广场上。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很快，广场上就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就在这时，几辆挂着牌照的警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呼啸着驶入了轧钢厂，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厂办大楼前。

车门打开，一群神情肃穆，身穿制服的公安和纪委干部，在林局长的带领下，快步走进了办公楼。

所有工人都被这阵仗惊呆了，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这是要抓大官啊！

没过几分钟。

办公楼的门，再次打开。

只见马建国和马卫都父子俩，面如死灰，被两名高大的公安一左一右地架着，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上，戴着锃亮的手铐！

轰！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是马副厂长！”

“他犯什么事了？怎么被抓起来了？”

“还有他儿子马卫都！这对父子……完了！”

马建国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威风，他头发凌乱，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被公安拖着往前走。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站在前排的许卫国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怨毒无比的火焰！

“许卫国！”

马建国如同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嘶吼着！

“是你！都是你害的！”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告诉你！我儿子手里有东西！他有我们最后的底牌！”

“你们敢动我，他就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大家一起死！”

他的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充满了不甘和疯狂。

然而，回答他的，是公安冰冷无情的呵斥。

“老实点！”

一名公安用力一扭他的胳膊，将他死死地按住，塞进了警车。

马卫都也被另一名公安，毫不留情地押上了另一辆车。

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闪烁着毒蛇一般阴冷的光。

警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片哗然的工人和满地的惊愕。

许卫国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耳边，还回荡着马建国那恶毒的诅咒。

最后的底牌？

大家一起死？

一股寒意，从他的心底，悄然升起。

……

同一时间。

城西的棚户区，和黑石乡的赵家村。

两场同样迅速而又低调的抓捕，也在进行着。

当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

无论是还在为了一毛钱跟人争吵的李娟，还是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的王婶，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绝望，麻木，和无尽的悔恨。

她们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迟到了十五年的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她们，将用自己的后半生，在冰冷的铁窗里，为当年的恶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夜幕，缓缓降临。

清河县的天，似乎要变了。

许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屋的沉静。

顾衍接起电话，只听了片刻，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挂断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众人，沉声说道：

“马建国在审讯的时候，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而马卫都……”

顾衍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话。”

许青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话？”

顾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他要见周明轩。”

“他说，只有周明轩，才能证明他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