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山子来时，宋允和正在书房里写报告，顾延龄在一旁帮她整理资料；

好像昨晚的争执就没发生过一样；

“怎么样？”

顾延龄见山子进来，将手中的纸张收拢好，问道；

“和预想的一样，不过有些麻烦，这魏先生有好多个。”

山子揉了揉太阳穴， “都是单线联系，没什么线索。”

顾延龄点点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资料袋，打开后又翻了翻；

“意料中的事，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抓到陆建国的把柄。”

“嫂子的身份。。。。” 山子压低声音问道；

“你闭紧嘴巴。”顾延龄突然有些不耐烦；

“放心吧，证件齐全，查不到什么.....”

宋允和在一帮帮着解围；

可顾延龄却心知肚明，不过研究所在帮着打掩护；

对方既然能渗透军队，背后必然盘根错节，谁知对方能不能渗透研究员呢？

“嫂子，你也来了好几日呢，我们兄弟几个想请你吃个饭。”

顾延龄脸色更加阴沉。 “下次吧，你嫂子还有事呢，赶紧去训练，今年冬季的任务可不轻。”

山子眼中满是调侃，点点头，撒丫子跑了；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允和看看表，摇头，“我要在上车前将这份报告写好，随便吃点吧。”

顾延龄忽然上前一步，快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给你做饺子。”说着转身离开；

宋允和看着他还未痊愈的腿，心里有些悲伤；

她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可现在还不行；

半个小时后，顾延龄拿着两个饭盒放在桌子上；

“除了饺子，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握住他的手，“龄哥，等这件事结束，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待一段时间。：

顾延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你说话要算数.”

“当然。“宋允和笑着道；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顾延龄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芬河的寒风像是带着不舍，吹拂着送行之人的脸庞；

顾延龄的伤势在宋允和的精心照料下，已经好了大半；

四九城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宋允和自然不能多留；

“阿和，要好好照顾自己，答应我的事一定要放在心上。”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无限的眷恋；

宋允和眼底虽有不舍，但更多是坚定；

“我知道，你也是。”

顾延龄将人送上火车，好在是个边境小站，车厢里的人并不多；

绿皮火车吐着白烟，汽笛声一遍遍响起；

顾延龄站在冰冷的站台上，看着列车缓缓启动，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才缓缓低转过身，拳头紧握，转身开车离去；

列车疾驰在黑白分明的东北大地上，哐当哐当；

从边境小城到祖国的心脏，需要整四夜三天；

车厢里夹杂着烟味，汗味，夹杂着各种口音的喧闹；

宋允和缩在下铺的角落里，早已换了在芬河的半新军大衣，裹上一件半旧不新的藏青色袄子；

头发也仔细地塞进同色的帽子里；

戴上一副从黑市淘来的原框眼镜，黑黄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些，看上去有些虚弱；

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模样；

终于，火车停在四九城的站台，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车，一眼就看到来接站的人；

导师的助理，她的小师兄，京市中医世家的小孙子乐明轩；

宋允和有些吃惊，乐家祖上几代行医，也曾做过御医；

没想到他居然没收到牵连，他身材修长，穿着件已经发白的藏蓝色袄子；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师妹，总算等到了你了，老师一大早就等着呢，走吧。”

宋允和没有多话，跟着他上了辆老式的吉普车；

车子刚停在研究院门口，两人下车还没走几步；

迎面就撞上前来视察的给委会人员；

领头的正是刚从胜利大队回城的刘延霆；

他一身板正的军大衣，眼睛眯成一条缝；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兵，一看就是冲着研究院来的；

宋允和心底一沉，下意识的压低帽沿，乐明轩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刘延霆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停顿半秒，眉头突然皱起；

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样的女同志在研究院里很常见，黑框眼镜，半新不旧的大衣，总是洗得干干净净；

和看公文包里的资料完全不同；

那女人漂亮得就像电影里的明星，气质清雅，衣着得体；

而不是这般，放在人群里，也不会再看第二眼；

他收回视线，带着人径直走了过去；

宋允和的背脊微微紧绷，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们最近常来？” 宋允和压低声音问道？

乐明轩点头；

“说是协助清查学术思想，老封建不能影响科学研究。”

他语带着些忧虑；

宋允和点点头，看来她想做的事怕是不容易；

陈教授的办公室堆满书和资料，老头看见他；

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和，路上辛苦了，情况紧急，我就不绕丸子了。”

他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

“西南的疟疾越发严重，临床研究也到了关键阶段，但遇到些瓶颈，数据和效果都不稳定，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看了眼窗外，村委会的车辆还停在院子里；

“这个研究是你提出来的，没有人比你更了解。”

宋允和脑海中浮现刘延霆那张目空一切的脸，眼神坚定地道；

“正亲自参加这个项目的临川研究，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老师放心，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老头激动的差点老泪纵横；

“好好，有你这张王牌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着为师到时候狠狠打他们的脸。”

宋允和有些无奈，没想到平日里最是谦逊有礼的陈教授，如今也被逼出了脾气；

“我让明轩带你过去，那边是封闭式管理，进去之后，除非项目结束或特批，可不能随意出入。你来四九城，可还有其他事要做？”

宋允和立刻明白陈老的深意，先用内部电话通知了几个人，之后没有半刻耽搁；

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四九城的天空，就被直接送到了位于城郊的军医院特殊病区；

高墙，铁丝网，持枪的哨岗，气氛压抑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