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晓瑜心情烦躁，频频叹气。

车子忽然停下，司机开口，“姑娘，花店到了。”

季晓瑜看到门口等候的杨雪，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支付车费，推开门下车。

杨雪接到沈戟川打来的电话，就一直在店里徘徊，后来实在等不住，就走到门口。

她看到季晓瑜的身影，忙给沈戟川通风报信。

【沈总，太太回来了。】

【她心情不好，哄哄她。】

杨雪还没来得及回复，季晓瑜已经走到她面前。

“杨姐，我回来了。”

杨雪和她四目相对，眼前的女孩除了眼睛有些微微发红，一切如常。

她的语调甚至也是欢快的。

如果不是沈戟川提前告诉她，杨雪还以为季晓瑜是开心的。

季晓瑜好奇，“杨姐，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她环顾四周，附近一个人也没有。

“我刚送走一个客户，又接了个电话，没想到刚好赶上你回来。”

杨雪侧身，“外面热，晓瑜，咱们先进店。”

季晓瑜径直朝平时工作的电脑桌走去，杨雪跟在她身后，小心观察她神情。

花店里静悄悄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雪越来越着急。

太太一句话不说，她要怎么安慰？怎么向沈总汇报？

季晓瑜登录帐号，扫了一圈线上，回了几条询问消息，注意到一旁投来的目光。

她偏头和杨雪对视，杨雪忽然朝她笑了一下。

季晓瑜疑惑，“杨姐，有事需要我做吗？”

“没有。”

杨雪试探着开口，“晓瑜，你刚才不是去公司送花……”

季晓瑜忽然想起，“对了，去送花的时候你给我叫的专车多少钱？我转给你。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再让你花钱。”

“我不是要钱，我不要钱。”

杨雪拦住她的动作，忽然凑近，关切地问，“晓瑜，我刚才就想问你，你眼睛怎么忽然红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刚才送花遇到了不愉快？”

季晓瑜抬手揉眼睛，含糊道，“有吗？可能是刚才下车的时候，刮风的时候，让尘土迷了眼。客户结尾款很爽快，合作……”

她顿了顿，心情复杂，“挺愉快。”

不是，这怎么和沈总跟她说的不一样？

季晓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杨雪也不好再开口。

手机震了一下，沈戟川发来消息。

【她现在怎么样？都说了什么？】

杨雪汗流浃背，捏着手机，又问，“晓瑜，你不是很看好这单吗？你去公司一趟，见了负责人，就没有多聊几句，发展一下后续？”

季晓瑜盯着电脑屏幕，脑海中闪过沈戟川英俊的脸，心又开始隐隐发酸。

她强打起精神，朝杨雪笑了下，“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思考过，我经验不足，还是先从摆摊练起，公司那边的模式条条框框太多，不太适合我，我以后不接公司的单了。”

杨雪哑言，无话可说，只得硬着头皮回复沈戟川。

【沈总，太太似乎不想说，我问了好几次，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想了想。

【但是她说刚才和客户合作很愉快。】

沈戟川看着杨雪新发来的消息，眉头蹙得更深。

会议桌另一端的男人紧张，“沈总，您对本次合作，是还有什么修改意见吗？”

沈戟川视线移开屏幕，沉声说，“没有了。”

他在合同上签上名字，助理接过，代他送走合作方。

沈戟川拿起手机，点进和季晓瑜的对话框。

两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很少发消息，加好友之后的聊天记录轻轻一滑就翻到头。

她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和杨雪说？

她又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

敲门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沈戟川抬眼，李洋已经走到他面前。

“沈总，刘颖的事情已经调查完，她平时在分公司仗着和赵副总裁相识，没少刁难同事，和她有过交集的同事都对她观感不好。”

沈戟川心情烦闷，眼底浮现出冷意。

如果不是那个刺头一样的女人忽然出现，季晓瑜又怎么会发现端倪？和他闹脾气？

他手指在桌上轻点，“既然情况属实，就直接开除。”

李洋又说，“赵副总裁想见您，大概是想求情。”

沈戟川蹙眉，冷声说，“不见。也查查他，刘颖这么嚣张，背后少不了他默许。”

“是，沈总。”

……

杨雪拿着手机，等待沈戟川的消息，忽然听到一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晓瑜收拾好包，“杨姐，我看店里不忙，想早回去一会儿。”

“啊？为什么？我记得你有人来接，你早走，有没有和家里人说过？”

“我家里人忙，自己回去就行。”

杨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生怕她忽然走了。

她着急，“你怎么回去？”

“我扫一辆共享电动车骑回去就行。”

情急之下，杨雪脱口而出，“不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季晓瑜疑惑，“为什么不行？杨姐，你从我回来开始，就有点奇怪，是店里出什么事了吗？”

只要她没事，店就不会有事。

“没有，是因为……”

杨雪大脑飞速旋转，严肃道，“是我前两天刷到同城新闻，有不法分子给共享单车的坐垫动手脚，往里面偷偷埋刀片，有不少人因此被划伤！”

季晓瑜怔住，“这么吓人？”

“对啊！我听说还没有抓到人，安全第一，你最近就别骑共享了！”

季晓瑜一阵后怕，“杨姐，多谢你告诉我，那我打车回家吧。”

杨雪险些没有控制住表情，迟疑的间隙，季晓瑜已经越过她向店外走去。

她急得团团转，只得赶紧给沈戟川发消息。

消息刚一发出，她就收到回复。

【无妨，我已经到了。】

季晓瑜离开花店，低着头往前走，眼前却突然笼罩下一片阴影。

她绕路避开，那阴影却始终跟着她。

她秀眉微蹙，抬起头，看到眼前人，怔愣一瞬，迅速反应过来。

沈戟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晓瑜已经折返掉头，朝另一方向走去。

他大步追上她，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晓瑜，你要去哪？”

季晓瑜没想到，提前下班，竟也能和他撞在一起。

她只想快步离开，无声挣脱他的牵制，下一秒手臂却传来一股力，拉着她向后退去。

她无声惊叫，撞在他怀里，慌了一瞬，羞恼推开他，“沈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