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思绪断了线。

耳垂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迅速窜遍全身。

她的身体一软，瘫倒在路政清的怀里。

整个排练室，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大胆露骨的一幕给惊得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这这……

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近女色、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路大团长吗？！

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亲了苏棠的耳朵？！

林清雅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双眼发红，嫉妒像火一样烧灼着她的心。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凭什么？！

凭什么苏棠可以得到他如此亲密的对待？！

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

导演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舞台上那两个“入戏太深”的演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诡异而又暧昧的气氛。

“咳咳！那个……路团长，苏棠同志，你们……你们演得很好！非常投入！”

“不过……这个情节，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路政清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苏棠的耳垂。

他看着怀里那个已经面红耳赤、眼神迷离、浑身发软的小女人，心情大好。

他抬起头，看向导演，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理直气壮。

“这样更能体现出黄世仁和地主婆之间那种复杂而又扭曲的关系。”

“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

导演：“……”

复杂？扭曲？

您管这叫复杂扭曲？

您这分明就是在公然占便宜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赔着笑脸，连连点头：“是是是，路团长说的是，还是您对角色的理解比较深刻！”

路政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懵的苏棠，拍了拍她的屁股。

“起来，该下一个场景了。”

那动作，自然得就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苏棠被他拍得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路政清的大腿上爬了下来，一张小脸烫得能煎鸡蛋。

【我靠！路政清这个老流氓！】

【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我耳朵！】

【那可是我最敏感的地方啊！】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的腿现在还是软的！】

【不过……被他亲的感觉，还真是该死的刺激啊！】

苏棠在心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又忍不住回味着刚才那销魂的滋味。

接下来的排练，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刚才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吻。

而路政清，则是食髓知味。

他借着“排练”的名义，变着法地占苏棠的便宜。

一会儿是“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一会儿是“剧情需要”搂住她的腰。

甚至在有一场戏里，他还“失误”地将苏棠扑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美其名曰：“这样更能表现出黄世仁的粗暴和占有欲。”

一场排练下来，苏棠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

而我们的路大团长，则是精神焕发，容光焕发。

排练结束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苏棠。

可怜的苏棠同志。

摊上这么一个“敬业”的搭档，真是辛苦她了。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八一建军节文艺汇演的当天。

后台的化妆间里，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苏棠坐在镜子前，拿着一支眉笔，正在跟自己的眉毛较劲。

她本来长得就明艳动人，五官精致，平时根本不需要化妆。

但今天演的是地主婆，导演要求她把眉毛画得又粗又黑，吊梢上扬，这样才能显得凶狠刻薄。

可苏棠的手残属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她对着镜子描了半天，不是画歪了，就是画成了两条黑乎乎的毛毛虫。

“哎呀！烦死了！”

苏棠气得把眉笔往桌子上一扔，不想画了。

【这破眉毛怎么这么难画啊？！】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角色了，真是自讨苦吃！】

【要是有人能帮我画就好了。】

她正烦躁地抓着头发，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别动。”

苏棠一愣。

她从镜子里，看到路政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符合“黄世仁”身份的深色长袍。

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显得土气，反而还衬托出他一种沉稳内敛、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

他手里拿着那支被苏棠丢在桌子上的眉笔，正低着头，仔细地端详着。

“我来。”

他说着，俯下身，一只手轻轻地扶住了苏棠的肩膀，将她固定在椅子上。

另一只手则拿着眉笔，缓缓地靠近了她的眉毛。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苏棠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她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屏住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路政清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抚过她的眉骨，让她忍不住轻轻地战栗起来。

笔尖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苏棠看着他那双专注而又深邃的眸子，看着他那长而卷翘的睫毛，看着他那高挺的鼻梁，看着他那性感的薄唇……

她的大脑空白，无端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举案齐眉，画眉之乐……】

【这可是古代夫妻之间最亲密、最浪漫的事情了。】

【路政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画得这么认真，这么温柔……】

【我会误以为……我会误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

她心里的小鹿已经快要撞死了。

而正在专心致志地帮她画眉的路政清，在听到她这句心声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穿过镜子，准确地对上了她那双惊慌失措的桃花眼。

气氛凝滞。

时间也仿佛静止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面镜子，无声地对视着。

过了许久，路政清的薄唇轻轻地动了动。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如果……”

“我说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