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读书顺带蹭点……”沈惊鸿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小蝶端着一盘新做的桂花糕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把碟子往石桌上一搁，双手叉腰，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忍你很久了。

“沈少爷，您这是蹭了一点吗？您看看这桌上的碟子。桂花糕，您吃了四块。杏仁酥，您吃了六块。绿豆糕，您吃了三块。那壶龙井，您一个人喝了半壶。我家小姐才喝了两杯。”

沈惊鸿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碟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嘴角抽了一下。

“小蝶姑娘，你记性真好。”

“那当然。”小蝶下巴一扬，“我还记得上回您来，吃了五块桂花糕、四块杏仁酥、两块枣泥酥，喝了大半壶茶。上上回来，吃了……”

“行了行了，我认，我认还不行吗？”沈惊鸿连忙摆手，怕小蝶把他这半个月来蹭过的每一顿饭都背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傅云央，央央正端着茶盏，嘴角微微弯着，显然是在忍笑。

沈惊鸿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又甜又苦。甜的是她笑了，苦的是她笑的是他吃得多。

“央央，你笑什么？我吃得多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吃是福。我娘说的。”

“你娘还说了什么？”傅云央放下茶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娘说的，你是不是都要当圣旨？”

“那还是不行。”沈惊鸿理直气壮，“央央的话，才是圣旨”

傅云央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伸出手，从碟子里拈起一块桂花糕，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少贫嘴，再吃一块，吃完这块该回去了。”

沈惊鸿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块桂花糕，又抬头看了看她。

桂花糕是刚出炉的，还冒着微微的热气，金黄色的糕体上撒着干桂花，甜香扑鼻。

拿起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央央，你对我真好。”

傅云央端起茶盏，挡住了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

“一块桂花糕就对你好？你这也太好收买了。”

“不是桂花糕的事。”沈惊鸿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认真地看着她，“是你记得我爱吃桂花糕。你让小蝶专门去做的，对不对？”

傅云央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厨房本来就要做。”

“厨房本来要做的是枣泥酥。”沈惊鸿指了指旁边那碟无人问津的枣泥酥，“上回我说了一句桂花糕好吃，你就记着了。”

傅云央没有说话，低下头喝茶。茶盏挡住了她的脸，但挡不住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沈惊鸿看着那一抹红，心里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罐蜜，从嗓子眼一直甜到心口。

他三两口把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挪，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完了！”

小蝶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沈少爷，您又怎么了？”

“早课！”沈惊鸿的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溜圆，“今早的早课！演武场的早课！我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日头，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间，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无情地宣告着一个事实：他迟到了，不是迟了一点点，是迟了整个上午。

“我爹会打死我的。”他的声音发飘，“上回迟到，他让我扎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马步。这回迟到一上午，他会不会让我扎一天？”

傅云央放下茶盏，看着他，倒是一点不急，“那你还不赶快去？”

“去去去，我这就去。”沈惊鸿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石桌上那碟桂花糕，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抓起两块，往袖子里一塞。

“我路上吃。”他冲傅云央咧嘴一笑，笑容又赖皮又心虚，“央央，我晚点再来悄悄看你。”

“沈惊鸿。”傅云央叫住了他，声音不高不低，“晚上不许翻墙。”

沈惊鸿的脚步顿住了，背影僵了一瞬，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很，“我没说要翻墙啊。”

“你的眼睛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