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静了两天，从顾老夫人回来后，之前的烂事好似都没有人提起了。

顾湛也飞回了学校。

乔画正计划着和奶奶说想复学的事。

她想一步步独立，然后离开顾家，再用她自己的方式给顾老夫人报恩。

……

周三下午。

深秋的阳光难得慷慨，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顾宅主客厅照得一片暖融明亮。

空气里飘浮着新烤曲奇的甜香，混合着醇厚的红茶香。

然而，这份暖意却在顾亲舰踏入客厅时，冷了几分。

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还残留着工作带来的冷肃。

但当他看见那个坐在顾老夫人身边的纤瘦身影时，所有的冷肃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前妻米臻，带着那对龙凤胎顾知暖和顾知寒来了。

米臻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

中法混血赋予了她极其出色的骨相，五官立体深邃，眉眼间却仍带着东方独有的清冷韵味。

而她身边，一左一右，偎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女孩顾知暖，穿着可爱的白色小洋装，辫子上用同色发带系着蝴蝶结。

男孩顾知寒，则是小绅士般的背带裤搭配白衬衫。

两个孩子都继承了父母最优良的基因，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而卷翘，像两个精致的洋娃娃。

此刻，他们正乖乖坐在妈妈身边，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许久没来的大房子。

看到顾亲舰进客厅，米臻抬起眼，目光平静，依然毫无留恋。

两个孩子也看向顾亲舰，小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顾知暖下意识地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爸爸。”顾知寒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稚嫩。

顾知暖便也跟着小声咕哝了一句：“爸爸。”

顾亲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孩子送过来了。”

顾亲舰走过去，在沙发坐下，与米臻之间隔着疏远的距离。

顾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朝两个孩子招手：

“暖暖，寒寒，来，到太奶奶这儿来。”

两个孩子看了看妈妈，得到米臻温柔的点头示意后，才走到顾老夫人面前。

“太奶奶好。”两人齐声问好，声音清脆。

“哎，好孩子，真乖。”

顾老夫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到身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路上累不累？想吃什么？太奶奶让厨房给你们做。”

“不累！”顾知寒抢着说，眼睛亮晶晶的，“飞机上有小电视，我和妹妹看了动画片！”

“太奶奶，你家好大，好漂亮。”

顾知暖大眼睛眨巴着，打量着客厅里的装饰。

以前，他们都是跟着米臻住在外面的家，偶尔来一次顾宅，年纪太小也记不清。

“喜欢就好，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就住这里了。”

顾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从身边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给两个孩子，“这是太奶奶给你们准备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两套适合孩童的智能互动学习玩具，还有配套的可爱书包和文具，和两把沉甸甸的黄金平安锁。

两个孩子立刻被吸引了，小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甜甜地道谢：“谢谢太奶奶！”

顾老夫人又转向米臻，语气真诚：“小臻，这次辛苦你了，还亲自把孩子们送过来。这些年……是顾家对不住你。”

米臻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体：

“您言重了。是我和顾亲舰自己的问题，与顾家无关。您一直待我很好，我很感激。”

“你能这么想，是顾家的福气。”顾老夫人叹息，“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要好好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说着，她又让助理拿过来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

“这个不贵重，是奶奶的一点心意，你收着。算是给你新生活的祝福。”

这些年，顾老夫人也经常给米臻送各种名贵的珠宝，这条珍珠项链虽然比不上其他的名贵珠宝，但却是顾老夫人自己最喜欢的一条。

米臻没有推辞，双手接过，轻声道谢：“谢谢奶奶。我会好好爱惜的。”

顾老夫人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米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犹豫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奶奶，其实我这次过来，除了送暖暖和寒寒，还有一件事。”

顾老夫人目光微凝：“你说。”

“我听说，”米臻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前几天，家里闹了些不愉快的事。乔画那孩子，被关起来了？”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

顾亲舰抬眼看向米臻，下颌线收紧。

顾老夫人也微微蹙眉，对米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有些误会，不过都已经解决了，画画那孩子现在也没事了。”

“解决了就好。”

米臻的语气了然，但她接下来的话更加直白：“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声。”

“我和顾亲舰结婚那几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有些事……还是能感觉到。”

“顾亲舰对乔画，似乎有些过于关注了。那种关注，超出了兄长对妹妹，超出了长辈对晚辈的范畴。具体是什么，我不便妄加揣测，但作为一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我有发言权。”

顾亲舰声音冰冷地打断她：“米臻，注意你的言辞。有些无凭无据的臆测，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米臻转眸看向他：“顾亲舰，我们夫妻一场，就算最后闹得难看，至少也算了解彼此。你书房的抽屉，上着锁，里面放着什么，你真的以为，我一次都没好奇过吗？”

米臻重新看向面露惊疑的顾老夫人，语气带着恳切：

“奶奶，我并非要搬弄是非，揭人隐私。只是，这次听说乔画被那样关着，我实在担心。顾亲舰的性子，您比我更清楚。他执念太深，手段也偏激。”

“乔画那孩子，性子软，又一直把您和顾亲舰当最亲的家人敬着。我怕顾亲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会毁了她。她还那么年轻，未来的路不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