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今天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多留意一些。算是我离开中国前，能为那孩子做的最后一点事吧。”

这番话，说得坦荡，也有些过于直白，几乎撕开了最后一层温情的遮羞布。

客厅里，连摆弄玩具的两个孩子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停下了动作，依偎到妈妈身边，有些不安地看着大人们。

顾老夫人沉默了良久。

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臻，”她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感激，“谢谢你今天能跟我说这些，我会留意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米臻的手。

“你放心。有我这个老婆子在一天，就不会让家里的孩子受不该受的委屈。”

这是承诺，也是表态。

米臻点了点头：“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亲舰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直。

话说到了这份上，他也无力辩解。

就在这时，刚刚午睡醒来的乔画，在钟伯的提醒下，听说来了小客人，便想过来看看。

乔画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两日已经好了许多。

她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轻声唤道：“奶奶。”

然后，她的视线就被依偎在米臻身边、那两个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小人儿吸引了。

“画画姑姑！”

顾知暖第一个看到乔画，立刻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着乔画跑过去。

她记得这个漂亮的姑姑，以前偶尔来家里时，她会温柔地跟她说话，还会给她讲故事。

顾知寒也紧随其后，虽然努力想保持小绅士的派头，但亮晶晶的眼睛也泄露了他的兴奋。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冲到乔画腿边，仰着小脸看她。

“画画姑姑，你记不记得我？我是暖暖！”

顾知暖抓着乔画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我是寒寒。”顾知寒也大声自我介绍，还学着大人的样子，挺了挺胸脯。

乔画看着眼前这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心软软的。

她蹲下身：“当然记得呀，暖暖和寒寒，好久不见！你们长高了好多。”

乔画的声音很开心，伸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她，给她看太奶奶送的礼物，告诉她飞机上的动画片。

乔画耐心地听着，眉眼弯弯，心情是这几天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顾老夫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米臻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

就连一直沉默的顾亲舰，目光落在乔画与两个孩子互动时那温柔明亮的侧脸上，嘴角也勾出了一抹浅笑的弧度。

但他内心，却想着更不该想的东西。

……

傍晚。

顾老夫人发了话，让顾亲舰这个做父亲的，无论如何也要去机场送一送米臻。

顾知暖和顾知寒原本因为妈妈要离开而蔫蔫的，一听说可以和乔画姑姑、爸爸一起去机场，立刻又高兴起来。

一左一右牵着乔画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顾亲舰亲自开车，米臻坐在副驾，乔画则陪着暖暖和寒寒坐在后座。

车子刚驶入机场高速不久，乔画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顾舟珘打来的电话。

“喂？哥哥。”

“画画，你在哪儿？”

“在去机场的路上，送米臻姐。”

乔画压低音量回答，下意识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

顾亲舰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但乔画还是能感觉到，在她接起顾舟珘电话的那刻，车内的气压沉了一分。

“谁让你去送的？跟谁一起？”

“是奶奶的意思。我和大哥一起，还有暖暖和寒寒。”乔画解释着。

顾舟珘声音骤然变冷：“画画，你在机场等我。我这边被个紧急会议拖住了，结束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

乔画不想再节外生枝，尤其是当着米臻和孩子们的面。

“我说了，画画，等我。”顾舟珘打断乔画，心情焦急，“我真的不放心。你记得待在人多显眼的地方，别跟他单独在一起。我尽快到。”

说完，不等乔画回应，顾舟珘便挂断了电话，他那边确实有急事。

“是舟珘？”前排，米臻忽然开口。

乔画点点头：“嗯，二哥说他有点事，说等会儿就过来。”

米臻从后视镜里看了乔画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子抵达机场。

米臻办理好登机手续，时间差不多了。

她蹲下身，抱住顾知暖和顾知寒：“暖暖，寒寒，要听太奶奶和爸爸的话，也要听姑姑的话，知道吗？妈妈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妈妈……”顾知暖瘪着嘴，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

顾知寒也紧紧抱着米臻的脖子，不肯松手。

“乖，不哭啦，宝贝们。”米臻耐心地安抚着，分别在两个孩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顾亲舰：

“暖暖和寒寒，就拜托你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协议里写的探视时间，我会遵守，希望你也能。”

顾亲舰点了点头，没说话。

米臻似乎也习惯了他这种态度，不再多言。

最后，米臻看向乔画：

“乔画，能单独说两句吗？”

乔画有些意外，跟着米臻往旁边人稍少些的角落走了几步。

米臻停下脚步，她比乔画要高一些，气质清冷，但此刻看着乔画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怜悯。

“我要走了，有些话，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米臻依旧开门见山：“虽然可能有些交浅言深，甚至……不太好听。”

“米臻姐，你说。”

“顾家虽然对你有恩，但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和依赖，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男人身上。”

“画画，你要学会独立，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要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底线，自己的退路。别人给的，随时都可以收回，只有握在你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