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瑾的私人飞机在夜色中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专用机场。

他靠坐在宽大的椅里，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难以消弭的淡淡倦意。

Allen低声汇报着后续安排，关于对顾氏几个关键项目的进一步施压，以及如何将某些信息透露给对顾家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祁闻瑾静静听着，偶尔简短指示。

他的手段，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狂风暴雨，而是在精密计算后层层递进，足以在无声中瓦解对手根基的慢性绞杀。

车子驶入西山，祁宅熟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静谧安然。

祁闻瑾踏入主宅，管家立刻迎上来，低声道：

“大少爷，您回来了。小小姐一直在等您。刚才顾家的钟管家打了电话过来，是找小小姐的。”

祁闻瑾眸光微沉：“说什么了？”

“不知，但小小姐接完电话后，情绪似乎不太对，问了您是不是去了明市，然后就一直在小厅里坐着，没回房。”管家忧心道。

“知道了。”祁闻瑾脱下大衣递给管家，转身朝着小厅走去。

小厅里，乔画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目光空茫地望着壁炉里虚拟的火焰光影。

看到祁闻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刻放下抱枕，站了起来。

“哥，你今天是不是去明市了？去顾家了？”

祁闻瑾走到乔画面前，没有否认：“嗯，是去了一趟。”

“是去找顾亲舰了？还是顾舟珘？”

顾家的老管家钟伯在给乔画的电话里语焉不详，只焦急地说听顾亲舰的秘书私下透露，祁闻瑾今天气势汹汹地去了公司。

钟伯希望乔画小姐看在往日情分上，能不能帮忙问问祁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没有转圜余地……

“我去见了顾亲舰。”祁闻瑾在她对面坐下，“有些事，需要和他做个了结。”

乔画心绪不宁：“可是钟伯刚才打电话给我了，说顾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是你做的吗？”

祁闻瑾抬眸，平静地反问：“画画，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乔画十分坦诚：“顾家的父母去世得早，是顾亲舰把当年的顾氏救回来撑到今天的。那里……还有奶奶，她年纪很大了，身体一直不好。还有暖暖和寒寒，他们才那么小……”

乔画越说声音越低，心里乱成一团。

她恨顾亲舰那些肮脏的手段，可听到顾家可能陷入巨大危机，甚至波及到奶奶和无辜的暖暖寒寒，她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祁闻瑾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并不意外。

这正是顾亲舰算计的一部分，他用顾老夫人和孩子们作为情感筹码，将乔画与顾家捆绑，让乔画即使离开也无法真正狠下心肠。

“画画，”祁闻瑾示意她坐下，“乖。”

乔画依言坐下，抬眸对上他深海般的眼眸。

“你心疼奶奶，心疼那两个孩子，这是你的善良，我明白。”

祁闻瑾缓缓说道，“但你要想清楚，顾家今日可能面临的困境，根源在哪里？是我不近人情，非要赶尽杀绝吗？”

“根源在于顾亲舰。在于他这些年，为了扩张和掌控，主动踏入那些黑色地带，与虎谋皮。”

“我今日所做，并非无端攻击。”祁闻瑾陈述着客观事实，“顾氏就像一栋外表华丽，内里早已被白蚁蛀空的大厦，我不过是指出了那些隐患。

“大厦是否会倾塌，取决于它自身的基础是否牢固，以及它的主人是否愿意立刻着手清理蚁穴，而不是继续在摇摇欲坠的楼顶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祁闻瑾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乔画也真的听进去了。

“画画，真正的保护不是维持一个虚假的平面。顾亲舰如果继续在他选择的这条路上走下去，顾氏迟早会出更大的问题，到时候才会真的殃及你在顾家在乎的人。”

祁闻瑾的话，指出了顾家最本质的症结。

“可是……”乔画的眉头依然紧蹙，“如果他不但不收敛，反而被逼得更加极端呢？”

……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顾亲舰那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乔画不敢深想。

“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而任何选择，都有其代价。”

祁闻瑾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乔画眼中的迷茫已经褪去大半。

“我明白了，哥哥……就按你说的做吧，我不会再心软了。顾家的事，我也不会再过问了。”

祁闻瑾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乔画来说并不容易，她需要割舍太多复杂的情感牵绊。

但她真的在成长。

“很好。”祁闻瑾温声道，“画画好乖。对了，阿森刚刚发来消息，他那边的任务结束了，预计明晚就能到家。”

乔画的眼睛亮了一下：“三哥要回来了？”

祁闻瑾应道：“嗯。家里又要热闹了。有他在，你也能更开心些。”

“好耶！”

祁闻瑾揉了揉乔画的发顶：“不早了，去洗澡休息吧。明天阿森回来，让他带你去散散心。别想太多，一切有我。”

乔画仰头看着他，灯光下，祁闻瑾的侧脸英俊得如同神祇。

他的眼神深邃温柔，带着能包容一切、也能抵御一切的力量。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