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半晌，李文辉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慢慢开口：

“据我所知，所有的高阶神恩者，四阶以上的那些，都对心灵审判有很强的抵抗力。

低阶的话…”

他略做思索后继续说道：

“苦修士途径可以，他们对异常状态的抗性很强。

心灵术士同样可以，他们是这方面的专家。”

“当然！”李文辉摊手一笑。

“若是自身意志坚定，同样可以成功抵抗，可第五仲裁席终归是三阶的心灵术士，又不是和我同一个层次。”

孟毅暗自沉吟…

苦修士的途径他有掌握，问题是，这个途径本身就要求“苦修”。

这个途径的力量来自贫苦修行，简单来说，和痛苦转化类似。

靠“苦修”，来增幅实力。

非常不适合李文辉的身份。

明面上他是全知之眼麾下的破妄者，结果天天过着清苦的日子，合适吗？

看来只能找机会夺取一份心灵术士的恩赐之力了。

孟毅回过神来，轻轻颔首，“你先安心呆在裁决司，我会禀报吾主的，日后自然有分晓。”

“对了。”他继续询问道：

“你上次说血元祭主变更神名，是一次性变过来的是吧？祂…同时掌握了仪式和元素的权柄？”

“是的。”李文辉将先前的疑问甩在脑后，开始回答孟毅新的问题。

“那我感觉很奇怪…”孟毅眉头皱起。

“这样一来，血元祭主和智慧之神的权柄发生了冲突，但是祂们两位的关系又似乎很和谐，起码织法者和博学者之间很和平。”

李文辉笑笑道：“据我所知，所有的正神信徒之间都没有明确的敌对行为，哪怕是权柄类似的神灵。”

孟毅诧异道：“正神只敌视邪神？”

李文辉附和道：“是的，邪神算是公敌吧，毕竟祂们以及祂们麾下的邪神信徒，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孟毅愈发看不懂这个世界的神际关系了…

他认为正神之间是有冲突的，毕竟权柄的冲突是如此明显！

莫非…

他眉头轻挑，犹豫开口：“你觉得，正神之间有冲突吗？”

“有！”李文辉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在他看来，权柄的冲突无法调和，再根据海神的遭遇来看…

正神也可能会遭遇生死危机！

“那么…”孟毅也直起了身子。

从毁掉宗教的那两位神灵身上就能看出来，神灵的所思所想和人类截然不同！

他眉头皱起，用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正神的冲突不涉及信徒，是因为…在这方面，信徒无用？”

似乎这个解释很合理，信徒之间互相争斗有什么用？

神灵无所谓信仰，无所谓信徒数量，从这点来看，信徒不向神灵提供任何力量和帮助！

啊？

谁规定神灵有斗争，信徒也得跟着上的？

配吗？够格吗？有帮助吗？

李文辉沉默几息后回道：

“有可能…或者那些高阶神恩者有不同的看法，但是我个人赞同你的说法。”

他叹了口气，“神灵不在乎人类…也不是…祂们，神灵只乐于见到人类取悦自己，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他回想起自己在裁决司的所见所闻，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在裁决司翻阅关于神灵的卷宗越多，越肯定这一点！

除了吾主在乎人类的生死和信仰，其他神灵，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只有救赎，只有救赎截然不同！”

他亲眼见过许青松的所作所为。

孟毅缓缓靠在了沙发上，确实，神灵若是在乎人类，人类会落到这种近乎灭亡的地步吗？

呵…从祂们的行事风格来看，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好玩…

就像熊孩子喜欢蹲在蚂蚁窝旁边挑弄蚂蚁逗自己开心一样。

他仰头望向天花板，目光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墙体，这样一来似乎说得通？

熊孩子之间打架，难道会指望蚂蚁帮忙？

邪神则不同，祂们什么都要！神谕下的也频繁，信徒之间更有“组织度”。

果然，贪婪无度！

孟毅幽幽开口：“那神眷者怎么算？”

李文辉的卡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语气同样幽幽，“我觉得是，对神灵而言，更有趣一些的人类…”

孟毅回忆着大家对神眷者的描述，神灵的目光时刻关注…

可不嘛，对“神”而言，时间概念可能和人类完全不同。

对人类而言的时刻关注，在神灵看来可能只是惊鸿一瞥。

所以，李文辉才可以伪装成其他神灵的信徒，神灵也几乎没有什么神谕之类的安排。

根本不在乎，那安排个什么劲？

话又说回来，神灵的出发点不提，只从实际行动和结果来看，祂们实打实的庇护了人类。

可孟毅如今在怀疑一点，人类世界的苦难究竟是从何而来？

污染从何而来？

是神灵造成的吗？

祂们打打闹闹中无意识波及到了吗？

现在无从得知，但是迟早会弄清楚！

孟毅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而询问起别的问题，他缓缓将胸膛中的闷气吐出，然后说道：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血元祭主更名之后，自称正神，可其他人怎么确认的？

神谕又给不到织法者之外的人身上，总不至于织法者们说啥就是啥吧？”

李文辉回道：“因为出现了一名四阶的织法者！”

“哦？”这个回答出乎孟毅预料。

“嗯。”李文辉点点头，“邪神和正神的区别，除了疯狂的掠夺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所有的邪神信徒，都无法达到四阶，只有正神才能降下四阶的恩赐之力。

具体原因我不明白，因为涉及到了高阶神恩者。”

孟毅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原来如此！

邪神，果然不如正神强大！

如此说来，四阶是神恩者的一个重要分水岭，而且，李文辉刚刚也说过所有的四阶基本都可以抵抗心灵审判这种能力。

四阶开始，神恩者有了特殊之处？

孟毅若有所思…不知道自己麾下神恩者晋级四阶会有什么特别要求？

额…不过，这个情况距离自己还有些遥远。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今天的收获有些多，让他心绪有些杂乱。

他感慨道：“辛苦你了。”

李文辉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起码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该论功行赏了，今天晚上先提升对方到八阶吧。

若不是七阶会让他面对裁决司新的考核，直升七阶才合适。

孟毅心下自嘲一笑，可惜，自己的权能万千是假的。

嗯…按需掠夺。

他瞥了眼手机和电脑，询问道：“你有认识的机械师没有？能解开密码吗？”

李文辉轻轻点头，“有的，你需要帮忙吗？”

孟毅略微摆手，“我也有。”

他将自己那部手机收起，同时说道：

“这些手机是从异化城市中带出来的，你解开密码后注意一下，其中有没有关于异化城市的一些情况。”

李文辉满口答应了下来。

孟毅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起身开口告辞，临迈出门时回头认真道：“对了，后天我们会在第六街区广场聚会，你有机会可以过来，额…”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来了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李文辉却重重点头，“赞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