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沈念娇总是在半夜跑来他的房间，缩在他被子里，用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没有，他们只是出去玩了。”

“那你呢？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哥哥永远会保护你。”

沈砚泽是牵着沈念娇的手长大的。

他是她的哥哥，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后盾。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争执，周末他都会在家里等她回来，做她爱吃的菜。

这是属于他们兄妹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说出口，也不需要约定。

……

到了顶层办公室，沈砚泽让特助去准备沈念娇喜欢的甜点。

“草莓慕斯，提拉米苏，还有那个……她上次说好吃的……”

“芋泥麻薯。”特助心领神会的补充。

“嗯。”沈砚泽点头，“去准备吧。”

沈念娇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四处打量，“哥，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沈砚泽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倚靠在桌边。

金丝眼镜反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冷光。

“今天天台上的事，你是不是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念娇手里的靠枕被她捏紧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啊？什么风声？哥哥你在说什么？”

沈砚泽静静地审视着她。

“好赌的哥哥，生病的母亲。你之前跟我念叨的那些话，和今天天台上发生的场景，如出一辙。娇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念娇心里暗骂一声。

哥哥只要不恋爱脑，智商就跟开了挂一样。

如果解释不好，沈砚泽一定会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到时候牵出更多的东西来，反而麻烦。

特助端着托盘敲门进来，将甜点放在茶几上，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念娇眼珠子一转，舀起一勺蛋糕喂给哥哥。“我做噩梦了嘛！我梦见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掏心掏肺，拿沈家的钱去资助她烂泥扶不上墙的哥哥，还找最好的医生治疗她的母亲。”

沈砚泽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没有说话。

沈念娇继续往下编：“可是你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什么都没讨到好！那个女孩子还觉得你是在用钱逼迫她！那个梦境太真实了，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我担心你嘛！”

她仰起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着格外可怜巴巴的。

沈砚泽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伸手拂去妹妹额前的碎发，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

“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里说过，梦境是现实潜意识的投射。”

“娇娇，你做这个梦，指代的可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沈念娇：“哈？”

沈砚泽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你的潜意识里，其实是害怕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之后的真实生活。你担心在一起后会面临无数的麻烦，担心最后会剩下一地鸡毛。所以，你的大脑把这种焦虑，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沈念娇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

她扯了个谎，哥哥倒反过来给她做起心理分析，

还把弗洛伊德给搬出来了。

得，只要他不揪着天台上那事儿不放，管他是弗洛伊德，荣格还是阿德勒。

沈念娇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要回宿舍睡觉了。”

“站住，我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沈砚泽手机响了。

是秦朗。

“快看表白墙！”

“我看那个干什么？很闲吗？”

秦朗激动得破音：“不是闲不闲的问题！是顾衍辞！顾衍辞他回来了！”

沈砚泽飞快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妹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

秦朗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不会已经见过他？那他今天来京大，该不会是来找你约架吧？”

“今天？顾衍辞没来找我。”沈砚泽眉头紧锁，打断秦朗的胡乱猜测，“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找你？你自己去看看表白墙就知道了！”

沈砚泽将信将疑打开校内论坛。

表白墙首页，最火的帖子被高高置顶，标题红得发紫：

【捞人！跪求今天下午东门餐厅的极品帅哥联系方式！】

帖子里只有一张偷拍的背景照，男人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半遮住下颚的线条。

看背影，确实很像顾衍辞。

沈砚泽没有继续观察男人的背影，而是放大男人手中的手机，目光落在丑萌丑萌的小熊挂件。

莫名……有点眼熟。

与此同时，比奇堡六零四分堡蟹堡王秘方交流群正疯狂@沈念娇。

孙甜甜：【@沈念娇娇娇！快看表白墙！有人把你男朋友挂在表白墙上捞了！】

孙甜甜：【我就说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这颜值，走哪都是腥风血雨！】

张爱雪：【纠正一下，他目前还不是娇娇的男朋友。】

孙甜甜：【[噘嘴望天.jpg]只要娇娇努力，早晚是男朋友！】

沈念娇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切到校内论坛，打开表白墙。

果然是顾衍辞的照片。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上千楼，全是一排排的大黄丫头发言。

【这宽肩窄腰，斯哈斯哈。】

【这腿，我能玩一年！】

【呜呜呜好帅，我可以！】

沈念娇心里冒出小骄傲。

她的眼光，能有错吗？

沈念娇发了一条评论：【他有人了，麻烦楼主撤下照片。】

发完评论，沈念娇得意地哼着小曲，端起茶几上的小蛋糕吃了一口。

落地窗前。

沈砚泽正盯着照片上的小熊挂件，试图在记忆里寻找线索。

就在这时，帖子的最新评论弹了出来。

沈砚泽的手指僵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