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行？

四舍五入，不就是相当于入了狼窝吗？

还没等温韶音开口，傅老爷子已经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苦：

“现在正好是大学假期，国外的学校也没开学，你一个人待着多孤单啊。”

“而且你想想你外婆，等你出了国，留她一个人在国内，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谁来照顾？”

“在傅家老宅就不一样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在一起，也能有个伴。”

“音音啊，爷爷我虽然儿孙满堂，但是一个个都忙，没人陪我这个糟老头子。”

“每到晚上，这偌大的宅子就冷冷清清的，我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我保证，只要你住在老宅，我就让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安全。”

“等那边开学了，我派专人送你过去，绝对不让这两个混账欺负你。”

这一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直接堵死了温韶音所有的退路。

温韶音还是犹豫：“可是……”

管家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弯腰汇报道：

“老爷子，温老太太已经接到了，就在偏厅喝茶呢。”

温韶音彻底傻了眼。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先斩后奏！

到了偏厅，外婆正在赏花，手里捧着热茶，脸上带着笑意。

“音音啊，傅老先生太客气了，非要接我来住几天，说是叙叙旧。”

外婆拉着她的手，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温韶音看着外婆脸上的笑容，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句我们回家咽进了肚子里。

这下好了。

骑虎难下，只能住下。

温韶音扶着外婆去挑选房间了。

正厅里只剩下傅家祖孙三人。

傅昭礼看着温韶音离开的方向。

“爸，既然你觉得孤单，我也搬回来住陪您。”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也回来陪您。”

傅昭礼顶了顶腮帮，不甘示弱道。

傅老爷子看着这两个争先恐后的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嘴上说是回来尽孝，实际上还不是为了那个小丫头？

老宅，最近是要热闹了。

“随你们。”

傅老爷子挥了挥手，没有了对待温韶音的慈爱，一脸嫌弃，“别把房顶掀了就行。”

……

夜色渐浓，老宅的回廊下挂着几盏灯，在寒风中摇曳。

傅昭礼和傅斯年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

傅昭礼停下脚步，“既然那么想得到音音，为什么不提及她遗忘的那段记忆？”

“那是你最大的筹码，不是吗？或许说了，音音就会心软，就会选你了。”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段记忆。

那是他和温韶音之间唯一的，独属于他们的过去。

除了他和宝贝之外，任何人不得染指。

“你闭嘴！”

傅斯年暴怒，猛地挥起拳头。

傅昭礼稳稳地接住了傅斯年的拳头。

傅斯年咬着牙质问：“你告诉音音了？”

不，不能让傅昭礼说。

那是只属于他和音音的回忆。

应该由他亲自告诉音音。

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温柔的方式。

如果由傅昭礼说出那些回忆，他一定会添油加醋，会误导温韶音。

把那段美好的过去扭曲成另一种模样。

傅昭礼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甩开傅斯年的拳头。

他从胸口的口袋取出丝巾，擦拭傅斯年碰过的手掌。

“放心。”

“我不会说的。”

“因为现在的音音很开心。”

“这就够了。”

说完，他不再看傅斯年一眼，转身走入夜色之中。

傅斯年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后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

而在两人都未曾注意到的阴暗角落。

一道修长清瘦的身影正倚在墙角。

傅砚舟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低沉而阴湿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姐姐，你刚才谁也没有选呢。

那是不是说明……

我也有机会？

他把玩着一个抱枕。

是姐姐刚才坐在沙发上抱着的。

哥哥说他失身给了姐姐。

那我也可以啊。

傅砚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抱枕的布料，想象着那里曾经贴合过温韶音柔软温热的嘴身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血管里乱窜，让他浑身都忍不住轻轻颤栗。

如果我把自己弄得更可怜一点，如果我把自己剥得更干净一点。

姐姐那么心软，一定会垂怜我的吧？

我也可以失身给姐姐。

我也可以做姐姐的狗。

只要能离姐姐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低下头，深深地埋在抱枕里，脸上露出一种满足而扭曲的神情。

“姐姐……”

“我可以把自己献给你，毫无保留，哪怕是作为一个见不得光的替代品。”

“只要你肯看我一眼。”

……

二楼的客房区域。

温韶音正陪着外婆挑选房间。

“外婆，对不起。”

温韶音挽着老人的手臂，声音很低，“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出国的事情，是因为……”

“傻孩子。”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包容和慈爱，

“你已经长大了，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总要有自己的小秘密，哪能事事都跟外婆汇报？”

外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通透的智慧，

“外婆老了，不想成为束缚你的累赘。你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你开心，外婆就高兴。”

温韶音鼻尖一酸，猛地扑进外婆怀里，紧紧抱住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她的亲人，

“怎么会是累赘……”

“没有外婆，就没有我。我要带着外婆一起，去哪里都要带着。”

外婆笑着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好，好，带着外婆。”

“不过这房间啊，我得好好挑挑。”

外婆看了几间房，最后选了朝阳的一个套间。

“这间采光好，我就住这间了。”

温韶音立刻说道：

“那我跟外婆一起住！床这么大，睡得下！”

“那可不行。”

外婆推开她，脸上露出几分调皮的笑容。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睡觉爱打呼噜，还起夜，你在旁边我睡不踏实，你也睡不好。”

“你们年轻人觉多，别让我这老婆子耽误了。”

一旁的佣人极有眼色地推荐：

“温小姐，同层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大套房，也是朝阳的，风景特别好，里面设施也很齐全。”

温韶音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太远了。

如果半夜傅斯年或者傅昭礼要对她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指着外婆房间旁边的一间稍小的次卧。

“那我选这一间。”

这间虽然小了点，但是就在外婆隔壁，有什么动静都能听见。

女佣愣了一下，

“这间虽然也是客房，但是面积比较小，而且朝向稍微偏一点，没有大套房舒服……”

“没关系。”

温韶音很坚持，

“出国之前，我想好好陪着外婆。”

她转过身，又抱住外婆的手臂不撒手，“离得近，我想外婆了就能随时过来看您。在外婆身边，我才觉得最放松。”

外婆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个小坏蛋，就是嘴甜。”

“行行行，随你，住隔壁就住隔壁。”

温韶音这才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她手脚麻利地帮外婆整理好行李，铺好床铺，又给外婆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直到看着外婆安顿好了，才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温韶音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推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没开灯，温韶音刚要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动作却猛地僵住。

窗前，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在月光下勾勒出一个极其熟悉的轮廓。

太像傅斯年了。

嚣张的，充满侵略性的站姿，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让人心惊肉跳。

傅斯年怎么会在她的房间？

是要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吗？

问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和傅昭礼在一起？

问她和傅昭礼做了什么？

有没有亲过，抱过……

温韶音心跳漏了一拍，“斯年……”

傅砚舟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幽深的侧脸。

“姐姐，又认错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