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韶音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且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眨了眨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们俩的情绪都很悲伤。”

透着照片都能感觉到一股绝望。

“那天，是我父母的葬礼。”

傅斯年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爸出轨了，出轨了一个比我妈年轻很多的女人。”

“最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居然和我妈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傅斯年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我爸说，他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我妈。”

“他只是在找过去的影子。”

“恶心。”

“如果真心爱一个人，怎么会认错？”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一个背影，都不应该认错。”

傅斯年忽然凑近温韶音，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宝贝，如果是你，你会把其他人错认成我吗？”

温韶音心里咯噔一下。

她曾经把傅砚舟错认成了傅斯年。

“不……不会。”

“你犹豫了。”傅斯年眯了眯眸子，“宝贝是不是想到了谁？”

“我只是想到傅砚舟和你长得像……”

“别提那个野种！”

“我到死都不会承认他是家人！”

“你没发现吗？傅砚舟脸上动了刀子，他就是故意整容得和我很像，想以此来恶心我，恶心傅家！”

傅斯年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温韶音说不出话。

怪不得他和傅昭礼都不待见傅砚舟。

这是个无解的死结。

分不清谁对谁错。

温韶音试图转移话题，“不过，那时候你和你的小叔看上去很亲密。”

照片里，傅昭礼的手搭在小傅斯年的肩膀上，像是无声的安抚。

傅斯年沉默了许久，慢悠悠承认：

“当年，我妈忍受不了丈夫出轨，把他绑在房间里，放了一把火……”

“两个人双双遇难。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

“他不想看到我。因为看到我，就会想起他死去的大儿子。”

傅斯年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再加上我从小阴郁顽劣，亲戚们都怕我，说我继承了我妈的基因，是个小疯子，没人敢管我。”

“只有小叔……”

傅斯年神色复杂了几分。

“只有傅昭礼愿意养我。他带我去寺院，教我清心寡欲，试图压制我骨子里的疯劲。”

“教我读书，教我做人。”

“教我认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教我如何掌控我手中的权力。”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成了个真正的疯子。”

“其实，傅昭礼是个很好的小叔。”

傅斯年看向怀里的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他强迫我和宝贝分开。”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跟我抢宝贝……”

“我会一辈子尊重他，照顾他，把他当成最亲的长辈。”

他低下头，想要寻求她的认同。

然而，怀里的人儿早已没了动静。

温韶音实在是太累了。

此刻窝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听着低沉平缓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失去了意识。

她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乖巧极了。

像个毫无防备的洋娃娃。

傅斯年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温柔逐渐被浓稠的病态所取代。

他慢慢收紧手臂，仿佛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宝贝你知道么？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锁在地下室里……”

他在她耳边疯狂诉说着那些不能见光的心声。

“嗯……”

温韶音被耳边的声音打扰了美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软糯的撒娇声。

傅斯年被这一声哼唧可爱到了。

忽然，他眯了眯眸子，拿起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宝贝。”

他在她耳边如同恶魔般的低语。

“以后只给老公睡，好不好？”

温韶音陷在深沉的梦境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觉得耳朵痒痒的，含糊不清抗议：“嗯……”

这一声虽然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录得清清楚楚。

傅斯年眼睛一亮，兴奋得手都在隐隐发抖。

“宝贝是不是最爱傅斯年？”

这回，温韶音没有立刻回答。

傅斯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朝她的耳廓吹了一口热气。

“老婆是不是最爱我？”

温韶音觉得痒，娇蛮又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伸手推开那个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清晰。

傅斯年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床边。

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精壮的腹肌，凌乱的黑发散落在额前，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浪荡劲儿。

“宝贝，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

他重新把温韶音捞回怀里。

有了这个证据。

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婆不爱他。

……

翌日，清晨。

温韶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宕机了几秒后，猛地坐起。

她怎么睡在傅斯年的房间里了？！

要是被别人发现她从傅斯年房间里出来……

要是被爷爷或者外婆看到……

甚至是傅昭礼……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准备偷偷溜走。

然而，脚还没沾地。

一只大手忽然伸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捞回了床上。

傅斯年在她后背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老婆，再多睡会儿……”

温韶音推了推他的手臂，“会被人发现的，我要回自己房间……”

傅斯年不满地收紧手臂，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

“你昨晚可是答应过我的，以后只给我睡。”

什么？

温韶音一脸震惊。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

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这家伙在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梦，安在她头上了吧？

傅斯年拿起手机，轻点屏幕。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模样，温韶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疯子，昨晚到底趁她睡着做了什么？

下一秒，录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以后只给老公睡，好不好？”

“嗯……”

“宝贝是不是最爱傅斯年？”

“嗯！”

傅斯年把玩着温韶音的发尾，似笑非笑：

“老婆，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