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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绣将玉瓶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暗九，你老是穿一身黑，多没意思啊。”

暗九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小姐的意思是？”

“你看你，身形这么清瘦，要是换上女装，说不定还挺好看的。”

苏锦一本正经地建议道，“女孩子就得有女孩子的样，总穿黑衣服像个小老头似的。”

这话一出，暗九的脸 “腾” 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苏锦绣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试试嘛，又不让你穿出去见人，就在府里穿给我看看，我听说城西布庄新到了一批苏绣的衣裙，颜色可好看了，我去给你挑几件？”

暗九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穿女装，更何况提出这个要求的还是自家小姐，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小姐，属下…… 属下真的不能穿。”

暗九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属下是暗卫，穿女装会影响行动的。”

“影响什么行动呀，就是试试而已。”

苏锦绣不依不饶，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苏锦绣从库房翻出一件水绿色的苏绣襦裙，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样，裙摆上的孔雀尾羽用金线勾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兴冲冲地跑回廊下，把裙子往暗九怀里一塞：“快，去里屋换上！”

暗九捏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柔软的丝绸蹭过掌心，

和她穿惯的粗布劲装截然不同。他磨磨蹭蹭地走进里屋。

关上门时，还能听到外面苏锦绣和丫鬟小紫的说笑声。

里屋的铜镜蒙着层薄灰，暗九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里面模糊的人影。

她解开黑色劲装的腰带，将襦裙往身上套，领口的系带系了半天都没系好，急得耳根发红。

好不容易穿妥帖，转身时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那是裙角熏过的桃花香，和她身上常年带着的皂角味完全不同。

“好了没呀？” 苏锦绣在门外喊道。

暗九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风突然停了，玉兰花瓣悬在半空似的。

小紫端着的茶盘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青瓷茶杯摔得粉碎。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暗九，眼睛瞪得溜圆。

苏锦绣也愣住了。

眼前的暗九褪去了一身黑衣的凌厉，水绿色的襦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被苏锦绣硬塞的玉簪松松挽着。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他惯常紧抿的嘴角。

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清秀，此刻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竟比府里最标致的丫鬟还要好看几分。

“小…… 小……” 小紫结巴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是暗九姐姐？”

暗九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小姐，能…… 能换回来了吗？”

苏锦绣这才回过神，猛地拍了下手：“太好看了！暗九，你简直是为女装而生的！”

她绕着暗九转了两圈，伸手将他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看你，眼睛这么大，皮肤这么白，哪里像个小老婆？分明是个俊俏姑娘！”

暗九的脸 “腾” 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紫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暗九：“暗九姐姐穿女装，比小姐还好看呢！”

“你看，小紫都这么说了。”

苏锦绣笑得眉眼弯弯。

“以后你就偶尔穿穿女装，换换心情嘛。”

暗九头摇得像拨浪鼓：“不…… 不要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才铜镜里的自己，那副模样软得像团棉花，哪里还有半分暗卫的样子？

苏锦绣却不依，拉着他的袖子就往正厅走：“走，让管家也瞧瞧，咱们府里藏着个大美人呢！”

暗九急得想挣脱，可苏锦绣拉得紧。

她又不敢用力，只好被拖着往前走，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路淡淡的桃花香。

小紫跟在后面，看着那抹水绿色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家小姐的主意，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

正厅里的管家刚算完账目，抬头就见苏锦绣拉着个陌生女子走进来。

那女子低着头，长发遮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小姐，这位是……”

“管家你看！” 苏锦绣把暗九往前一推。

暗九被迫抬起头，管家手里的算盘 “啪嗒” 掉在桌上，算珠滚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这…… 这是暗九？”

暗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正厅里的动静闹得不小，苏荣刚从书房出来，就见管家捧着散落的算珠一脸茫然。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女儿拉着个水绿色的身影从回廊拐过来，那身影低着头，裙摆扫过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锦绣，这是……” 苏荣的话卡在喉咙里。

随着苏锦绣猛地一拽，那身影被迫抬起头。

水绿色襦裙衬得肤色胜雪，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明明是暗九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

苏荣捋着没有的胡须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

“这…… 这是暗九？倒是瞧着比寻常姑娘家还俊朗几分。”

武棠梨也从内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刚绣了一半的帕子。

她本是被外面的喧闹吸引，可看到暗九这副模样。

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哎哟，这是谁家的俏姑娘？”

暗九被看得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裙摆，脸比刚才更红了，活像熟透的苹果。

“娘，这是暗九呀！” 苏锦绣笑得前仰后合，“我让他换上女装试试，是不是很好看？”

武棠梨仔细打量着暗九，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那双眼，清澈又带着点羞怯，像极了刚入府的小丫鬟。

她抬手取下自己头上的流苏发钗，那钗子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映出细碎的光。“来，好孩子，戴上这个更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