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她近在咫尺的、满是担忧的娇颜，声音干涩：“一点小伤……不碍事。军医忙，我、我自己能行……”

“小伤？”沈卿欢站起身，目光落在他右臂那道狰狞的伤口和背上其他深浅不一的疤痕上，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这还叫小伤？你就不能……爱惜点自己吗？”

她拿起桌上干净的布巾，蘸了旁边水盆里的清水，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帮他清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污。

萧彻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桀骜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映着她的影子，清澈，坚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渴望。

沈卿欢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拿出自己带来的金疮药，动作轻柔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刺激伤口的疼痛让萧彻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忍着点。”沈卿欢轻声安抚，拿起干净的绷带，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在他赤裸的肩背和胸膛处流连，为了缠绕绷带，甚至需要微微环抱住他的身体。

这个姿势……几乎像是她从背后拥抱他。

萧彻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体内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陌生的燥热和冲动。

“疼吗？”沈卿欢小心地给他缠着绷带，

“不疼。”萧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的汗却流得更凶了。

疼是真的疼，可被她这样关心着，触碰着，那疼里又掺进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甜蜜。

沈卿欢知道他是在逞强，手下动作更加放轻，一边忍不住小声埋怨：“干嘛这么拼命？京畿营又不缺你一个冲锋陷阵的……”

萧彻低着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执拗：“我不想……永远被大哥比下去。”

沈卿欢的手再次顿住。

她看着他宽阔却依旧带着少年单薄感的背影，那上面布满的伤痕仿佛都在诉说着他的努力和不甘。

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更加仔细地为他包扎好伤口，

好不容易打好最后一个结，她松了口气，刚想退开，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握住。

萧彻睁开了眼，那双桃花眼里氤氲着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牢牢锁住她。

“小狐狸……”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沈卿欢被他眼中的情意烫到，心慌意乱，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给你带了糕点和布料……”她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弱。

“只是……因为这些吗？”萧彻追问，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他掌心滚烫，眼神炽热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小狐狸……我、我很想你……”

沈卿欢心脏猛地一跳，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手腕处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二公子……”她声音有些发颤。

“叫我名字！”萧彻固执地看着她，声音带着恳求，“像以前那样……叫我萧彻……”

沈卿欢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姿势的暧昧，脸颊一热，连忙站起身，退开一步，捋了捋鬓发，故作镇定：“这点心是我自己亲手做的，你记得得全部吃完。”

听着她的关心，萧彻心里一片柔软，

“嗯，吃，吃得一点碎屑都不剩……”

他站起身，想将外衫穿好，可单手实在不便。

沈卿欢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他把衣衫披上，又替他系好侧腰的带子。

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他腰腹紧实的肌肉。

萧彻浑身僵硬，感觉被她碰触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谢谢……”他声音更哑了，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终究还是用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

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多留她一会儿，萧彻清了清嗓子：“那个……来都来了，我带你……在营里转转？放心，不走远，就在附近。”

沈卿欢也有些好奇军营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萧彻随便套了件外袍，遮住身上的伤，便带着沈卿欢走出了营帐。

果然，两人一出现，尤其是萧彻身边还跟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立刻引起了周围兵士的注意。

“哟！萧校尉！这位是……？”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挤眉弄眼。

“去去去！操练去！”萧彻没好气地挥挥手，耳根却更红了。

“校尉，不介绍一下？”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起哄，“是嫂子吧？肯定是嫂子！校尉藏得可真深！”

“胡说八道什么！”萧彻急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卿欢，见她只是微微垂眸，脸颊泛红，并没有生气，心里又莫名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失落淹没。

嫂子……她终究会是他的大嫂。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阵刺痛。

他勉强打起精神，带着沈卿参观了校场、马厩，简单介绍了下日常操练。

沈卿欢看得新奇，问东问西，萧彻也耐心解答，只是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偶尔有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会轻轻抬手拂开，动作优雅又带着不自知的妩媚。

萧彻看着看着，就有些痴了。

直到日头偏西，沈卿欢才提出告辞。

萧彻将她送到营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心里空落落的。

“萧彻，”沈卿欢从车窗探出头，将食盒递给他，又认真叮嘱，“记得按时换药，别再逞强了。我……我先回去了。”

萧彻接过食盒，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又是一颤。

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马车缓缓驶离。

萧彻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手里食盒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萧校尉，人都走远啦！还看呐？”刚才那个络腮胡汉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是嫂子？长得可真俊！你小子有福气啊！”

萧彻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蛋！那是我……我姐姐！”

“姐姐？”络腮胡一愣，随即笑得更加暧昧，“情姐姐吧？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萧彻被笑得面红耳赤，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食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军营。

姐姐也好，嫂子也罢。

只要他不放弃，保不齐……

看来，他得再找个别的路子……

赵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