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欢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却有些心神不宁地戳着绣绷。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萧决带着一身疲惫与风尘进来，立刻放下东西迎了上去。

“怎么样？宫里出什么事了？”她急切地问。

萧决没有瞒她，将北境军情和自己的决定简要说了一遍。

沈卿欢脸色白了白：“你……你要去北境？什么时候走？”

“明早卯时点兵，辰时出发。”萧决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带到内室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卿卿，我此去，短则一月，长则数月。京中局势复杂，荣亲王虎视眈眈，太后心思难测。我不在，你更要加倍小心。”

沈卿欢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她明白他的担忧，也明白此行的凶险。

“我等你回来。”她看着他，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灵动狡黠，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清晰的牵挂，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决心头发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落在她唇上。

这个吻不似往常那般带着侵略性，而是温柔绵长，带着不舍和嘱托。

“等我回来，”他在她唇边低语，“就请旨赐婚。让你堂堂正正，做我的世子妃。”

沈卿欢眼眶一热，用力回吻他，用行动代替回答。

夜渐渐深了，烛火也换过了一茬。

帐幔内，萧决依旧将沈卿欢牢牢圈在怀里，只是方才那些缠绵悱恻的亲吻和低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相拥。

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长发，从头顶到发梢，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梳理某种难言的心绪。

沈卿欢枕着他的手臂，脸贴着他微微汗湿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平时略快一些，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卿卿。”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沈卿欢微微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

萧决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走之后，京中若真有什么变故，或者……你遇到任何自己无法应对的麻烦，”他顿了顿，似有些艰难，却又异常清晰地说，

“去找萧彻。”

沈卿欢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去找萧彻？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

以他对萧彻心思的洞悉和他自己那强烈的占有欲，这几乎是……一种妥协……

萧决感觉到她的僵硬，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更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京中局势不明，荣亲王与太后都不可信，靖王态度暧昧，朝中其他人……我也未必能全然放心。萧彻他……”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年轻，或许有些不该有的念头，但他本性不坏，重情义，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是我亲弟弟，是永宁侯府的二公子。无论出于血脉还是责任，他都会拼尽全力护着侯府，护着……侯府里的人。”

他没有说“护着你”，而是说“护着侯府里的人”。但沈卿欢听懂了。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认可和托付。

“我留了暗卫给你，但暗卫只能在暗处，有些明面上的事，需要有人出面。萧彻协管京畿防务，手里有权，在京中行动也方便。”

萧决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理智，仿佛在分析一局棋，

“若有急事，你可凭我给你的令牌，让他配合。他……会听你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有些复杂。

沈卿欢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白萧决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抿的唇角，试图抚平那丝不自觉流露出的紧绷。

“我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萧决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幽暗：“记住，只是‘有事’才找他。平日里，离他远点。”

这醋意十足的话，倒是冲淡了些许离别的沉重和方才话题的严肃。

沈卿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知道了，醋坛子。我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这话取悦了萧决。他眸色转深，一个翻身将她重新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光知道不够，我得再确认确认。”

“萧决！明天还要早起……”沈卿欢低呼，推拒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就是因为明天要早起，才更要珍惜今夜。”萧决低头，吻住她抗议的唇，指尖熟练地挑开她本就松散的中衣系带。

这一次，不像之前带着恐慌的确认或离别的缠绵，而是染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占有和标记意味。

他的吻沿着她的锁骨向下，在那些白皙肌肤上留下新的、清晰的痕迹，仿佛要将自己的气息深深地烙印上去，抵御可能长达数月的分离和潜在的觊觎。

沈卿欢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在他带来的浪潮中沉浮。

意识迷离间，她听到他在耳边粗重地喘息，一遍遍唤着“卿卿”，那声音里夹杂着浓烈的情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的不安。

最后的时刻，他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汗水交融，心跳如鼓。

萧决将她紧紧搂住，脸埋在她颈窝，平复着剧烈的呼吸。

沈卿欢累得指尖都发麻，却还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汗湿的脊背，一下下抚摸着。

“萧决，”她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心疼，

“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萧决在她颈间蹭了蹭，良久，才哑声道：“嗯。”

这一次，他只是静静地拥着她，没有再说话。

沈卿欢也安静地待着，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感受着这离别前最后一刻的温存。

窗外，月色清冷。

而京城的另一处，荣亲王府幽静的书房内，烛火也亮了一夜。

荣亲王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听着暗卫的禀报，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意。

“北境……终于动了。”他缓缓道，

“萧决要离京？很好。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务必要让咱们这位年轻的帝师大人，在北境……多待些时日。”

“是。”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荣亲王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浑浊的眼里闪过贪婪与野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