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进城不是幌子，他是真的有事要办，周海的书已经看完了，高一的课本只有一套，总不能留给他吧，

最可恶的是，系统商店和年代商店都找不到合适的，只好进城找找，新华书店好像有课本。

他去的是平野县城，离周村只有二十公里，乡亲们若是年前赶大集，也是首选的这里。

他当然坐了长途车，虽然前后加起来也要走十里，还是减少了路上的时间，进城门时才九点。

这个县城繁华地段只有一条街，一家国营饭馆，一个国营供销社，还有两家工厂，大门虽然开着，因为有门卫，没人敢进去，

据说，解放前这条街全是小铺子，还有很多挑着筐子来赶集的，现在当然没了。

“早点还有，中饭没到点，11点再来吃。”

说话的是个姑娘，留着两条大辫子，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很健康，身材也是能扛活的那种，就是语气有些横，周明也习惯了，这年代，各种员都惹不起。

“我要一个烧饼，一碗豆腐脑。”

“两毛钱，二两粮票。”

那人眼都不抬，直接撕了两张小票，收了钱粮，才用下巴一努窗口，示意他自己去端。

周明很久没吃豆腐脑了，别墅有黄豆，也有破壁机，可他没有鼓捣过，嫌弃太麻烦。

豆腐脑是咸口的，上面还有红红的辣子，味道是真不错，烧饼壳脆心软，上面还有几粒芝麻，一咬满口香，这是老手艺啊，他死的时候已经很少见了。

吃饱喝足，他又买了五个烧饼，去了对面的新华书店。

书店不大，书架子也不多，最醒目的是一排语录，后面的架子，书就比较杂乱了，有科学种田，也有防虫手册，还有一些诗词鉴赏，看了看价格，都是两三毛钱，还真是不贵，可他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想要的。

“叔，我想买高中课本，您这里有吗？”

柜台里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没抬头，只从镜子上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课本都送到学校了，书店没有存货。”

得，这一趟白来了，他失望地走了出去，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废品收购站，里面有个大院子，还有一间仓库，门口坐着个大妈，他心里就是一动，下乡风正吹得凶，说不定有人卖了课本，毕竟没啥用了。

“姨，你们这里有小人书没？”

“去去，想看书去隔壁，跑这里干啥？”

“姨，我爸就给了一毛钱，书店的书买不了，我听同学说，你们这里有书，一本才两分钱。”

他也是瞎蒙，那女人显然被一毛钱吸引了，抿了抿嘴说道，

“我们收购站可大了，你想进去找书，就得先把钱给姨，出来可以带五本。”

废品也没数，少几本书不算啥，反正都要送去造纸厂，多了少了，她的工资也是那么多。

周明就等她这句话，虽然拿出了一毛钱，却表现的很是不舍，女人眼睛都直了，拿到钱大手便一挥，允许他进了库房。

这下子，恍若鱼儿入水，周明开始了疯狂的挑拣，仓库里的废品都分了堆，书本纸张堆在一处，里面报纸占了很大比例，毕竟现在每个单位都要订的。

还有一部分就是破旧的纸画，糊过墙的，写过字的都不能浪费，都是能够再次利用的物资。

看到一摞书，他心里一高兴，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栽到了一堆破纸上，咦，他的手摸到了一个硬东西，怎么也混到了这里，抽出来一看，心砰砰跳了起来，这是一个卷轴，显然，里面卷着一幅画。

他没有多看，毕竟都是要送造纸厂的，心里也没什么负担，能救一个救一个吧，都是中国的瑰宝。

“喂，那小孩，是不是睡着了，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仓库被他翻了个遍，有残缺一点的宋瓷花瓶，还有看不出材质的钵钵，更多的是那些古书画册，虽然他的文化不高，那些可是线装本竖字版的，一看年代就不短了，还有不少手抄的，万一是个孤本呢？

听了大妈的召唤，周明抱着五本高中课本，灰头土脸的出来了，他眨巴着眼睛，还真的打了个哈欠，

“姨，幸亏叫了我，唉，这一看书就瞌睡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呀？”

“改啥改，不是读书的料，就别硬往上凑了，早点干活是正经。”

别以为她没看见，这小子根本就没找小人书，那些都是学校的课本！

“是是，这不是我妈非要我去学校，课本丢了哭的跟啥似的，谢谢姨，等我有钱了，再来找小人书。”

他连跳带蹦地走了，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四处无人，便闪进了别墅。

院子里堆了好些，有些书的纸张都不太好了，又是灰堆里扒拉出来的，必须要一本本的整理，他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能是简单的处理一下。

这一收拾，直接到了傍晚，来县城还有第二件大事，那就是去鸽子市，这里的市场没有燕京大，几乎没人管，因为四周都是乡下，好多二道贩子来这里买东西，尤其是粮食类的。

他不缺钱，可粮票太少，以后要是出门，没有粮票不行，尤其是全国粮票。

他找了一些工具，给自己整了个容，管保亲爸见了都认不出来，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别墅，第一时间又去了早上的饭馆，验证一下到底行不行？

“你吃啥？只有面条啊，阳春面！”

“有炸酱的吗？我想吃炸酱面！”

“去去，别捣乱，这会子还有炸酱的？你想啥呢，阳春面也没多少了，你要不要？”

那女人瞪着大眼珠子，一点没怀疑。

吃了一碗面，他溜溜达达的往背街走去，早就听人说过，平野的鸽子市在二道街，里面虽然黑马咕咚的，可人却不少，都是来赶集的吧。

“喂，小子，土豆要不？”

突然，一个男人叫住了他，周明一转身，着实吓了一跳，这也太背了，刚进来就遇到了熟人，这人是周村的，再看那土豆，可不就是自己种的？

可奇怪的是，那人看他的眼神很陌生，根本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