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进货？”

白夜听到这个词，清冷的脸庞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在整个临江市，不，在整个人类联盟。

敢把九死一生的深渊前线当成“菜市场”和“零件批发市场”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疯子了。

“你确定要去前线？”

白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那里可不是我们之前经历的这种小规模入侵。那是真正的绞肉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高阶觉醒者战死。”

“而且，前线的深渊魔物，无论是等级还是变异程度，都远超你的想象。四阶、五阶的魔物比比皆是，甚至还有魔神级别的存在潜伏。”

苏越听着白夜的警告，眼中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四阶？五阶？”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已经闻到了高级食材的香味。

“那不是更好吗？”

苏越拍了拍自己宽大的风衣，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我现在的这副身体，虽然勉强凑合能用，但很多零件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比如我这颗【炎魔之心】，只是个二阶的货色，每次超频运转都感觉动力不足。”

“还有我的双臂，虽然有一只是鼠皇的爪子，但另一只还是普通人类的手臂，严重影响了我的左右平衡。”

苏越像是在抱怨一辆配置拉胯的二手车。

“我需要更高级的引擎，更坚硬的装甲，更致命的武器。”

“而这些东西，只有前线才有。”

白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这个男人对力量的渴望，对身体改造的狂热，已经超越了生死。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

白夜叹了口气，从战术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给了苏越。

“这是‘疯人院’小队的特权通行证。拿着它，你可以自由出入临江战区的所有前线补给基地。”

“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先去跟龙将军打个招呼。前线的规矩，比城市里严得多。”

苏越接过卡片，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收进了风衣口袋。

“多谢队长。”

“对了，你们假期有什么安排？”苏越随口问了一句。

“我要回一趟帝都，向家族汇报这次深渊入侵的情况。”白夜的眼神微微一黯，似乎对那个所谓的“家族”并没有什么好感。

熊大力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俺要回老家一趟，俺娘给俺说了个媳妇，让俺回去相亲。顺便，俺老家的铁矿山最近产量不错，俺回去加个餐。”

洛璃抱着布娃娃，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

“我要去墓地。那里的朋友们说，最近地下有点吵，让我去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苏越听着这几个队友的假期安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相亲吃铁矿？去墓地讲故事？

自己这个“疯人院”小队，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相比之下，自己去前线“进货”，简直就是最正常、最积极向上的假期实践活动了。

“行吧，那祝你们假期愉快。”

苏越摆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白夜叫住了他。

“你……真的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白夜的目光落在苏越那两米一的庞大身躯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你为了保护这座城市，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的父母……他们知道吗？”

苏越的脚步猛地一顿。

父母？

这两个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显得有些遥远，却又无比沉重。

苏越的父母只是临江市周边一个小县城的普通工人，一辈子勤勤恳恳，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儿子在觉醒者学院顺利毕业，找个安稳的工作。

如果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半人半鬼、满身缝合线的样子。

他们会作何反应？

会害怕吗？会绝望吗？还是会心疼得晕死过去？

苏越沉默了许久。

那双一紫一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挣扎与柔软。

“回家……”

苏越喃喃自语。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画风突变”的身体，不仅在战场上是个异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更是个无法被接受的怪物。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把那些质疑他的人踩在脚下。

但他无法不在乎那两个赋予了他生命的普通人。

“在去前线之前……”

苏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确实该回去一趟了。”

“有些事情，总得面对。”

“不过……”

苏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眉头微皱。

“我得想个办法，怎么跟他们解释，我一个学期不见，不仅长高了三十公分，还变得这么……‘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