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废弃码头。

这里，比西山垃圾填埋场，还要荒凉，还要破败。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呼啸而过，吹得那些废弃的集装箱，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一边，是张啸天和他手下最精锐的几十名金牌打手。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神情冷峻，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藏着家伙。

而另一边，则是“龙王”陈浩南。

他只带了十几个人，但每一个人，眼神都像饿狼一样，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陈浩南，你什么意思？”

张啸天看着那块，被龙王握在手里的“青铜令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块令牌，是我先找到的！你这是想跟我，彻底开战吗？！”

“呵呵，天哥，话不能这么说。”

陈浩南把玩着手里的令牌，笑得一脸无辜。

“这宝贝，是无主之物，自然是……有能者居之。”

“你老了，有些东西，你把握不住。”

“不如，就让给小弟我，如何？”

“放你妈的屁！”

张啸天勃然大怒！

“给我上！砍死这帮小杂种！令牌抢回来！”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十名打手，瞬间如同潮水般，向着龙王那边涌了过去！

然而，陈浩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瞬间！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埋伏在四周集装箱顶上的十几名枪手，同时探出身来，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喷射出一条条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如同割麦子一般，瞬间就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打手，扫倒在地！

鲜血，惨叫，瞬间染红了这片破败的码头！

“枪？！你们他妈的竟然有枪？！”

张啸天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海市这种禁枪如命的地方，搞到几把手枪，已是极限。

像这种成建制的，微型冲锋枪火力网，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陈浩南这个疯子！

他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的大杀器？！

战局，在瞬间，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屠杀！

张啸天的人，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他们的砍刀和钢管，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不到五分钟。

张啸天身边，就只剩下了几个贴身保镖，还围着他，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地上，早已躺满了哀嚎的尸体和伤员。

陈浩南叼着一根雪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一脚，踩在了一个还没死透的打手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

“老东西，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张啸天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沙哑。

“不想怎么样。”

陈浩南吐出一个烟圈，用枪指了指他。

“我只是想问问，那把‘九龙宝剑’，到底在哪？”

“什么九龙宝剑？我……我不知道！”

张啸天愣住了。

“不知道？”

陈浩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猛地抬起枪，对着张啸天身边的一个保镖，就是一枪！

“砰！”

那个保镖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瞬间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张啸天一脸！

“啊——！”

张啸天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但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过死亡的降临！

“我再问你一遍，剑，在哪？”

陈浩南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真的不知道！我他妈也被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九龙宝剑！”

张啸天几乎是哭喊着叫道。

“还嘴硬？”

陈浩南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直接走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张啸天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张啸天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剧烈的疼痛，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再也站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说……我说……”

“剑在哪……不重要了。”

陈浩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的戏谑。

“重要的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喜欢。”

他拿出手机，对准了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张啸天。

“来，笑一个。”

“求我。”

“求我，饶你一条狗命。”

张啸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陈浩南那张年轻而残忍的脸，看着他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傲气，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充满了屈辱和哀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求……求你……放过我……”

……

与此同时。

在那间昏暗的出租屋里。

蔺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台黑色笔记本电脑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的信号，有些不稳定，夹杂着雪花和杂音。

但，张啸天跪地求饶的那一幕，却被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他听着那个曾经的枭雄，那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哀嚎。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端起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成功了。

他用一个谎言，一个骗局，兵不血刃地，让一个黑道霸主，跪地求饶。

完美地，完成了【清道夫】那个变态的任务。

可是……

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的空虚和恶心？

他看着画面里，张啸天被两个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向码头边缘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结局，只有沉尸江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主导了一个人的死亡。

尽管，死的是一个罪该万死的恶棍。

但这种，如同上帝般，操纵别人生死的感觉……

让他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这时。

他那部黑色的，属于【衔尾蛇】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全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不是来自于【清道夫】。

而是来自于，那个他从未登录过的，【衔尾蛇】的内部暗网论坛！

一条系统推送，自动显示在了他的屏幕上。

【恭喜您，【代言人】。】

【您的第一个任务已完美达成，评级：S。】

【根据组织条例，您的权限已提升。】

【您的个人ID下，已成功烙印——】

【衔尾蛇徽章。】

紧接着，手机屏幕上，他的ID【代言人】下方，一个暗金色的，蛇吞食自己尾巴的神秘图案，缓缓浮现。

它像一个活物，散发着古老而邪异的光芒。

也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永不磨灭的烙印！

蔺默看着那个徽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复杂的心情。

【清道夫】的私信，紧随而至。

这一次，她的信息，不再是冰冷的文字。

而是一段……音频。

蔺默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杂音后，一个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的，年轻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搔刮着他的耳膜。

“做得很好，我的……小代言人。”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现在，游戏升级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创世纪生物科技，和那个孤儿院的秘密吗？”

“我给你一个，亲眼见证的机会。”

“明天上午十点，去海市第一儿童医院，小儿外科。”

“找到一个叫苏晚晴的护士。”

“然后……”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发出了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轻笑。

“替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