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生！”

“影子”领命而去，立刻开始联系他那位神秘的黑客同伴，“矩阵”。

对于先生这种天马行空又疯狂到极致的计划，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需要做的，只是不打任何折扣地，去执行。

安全屋里，只剩下了蔺默一个人。

他没有闲着，而是走到了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幕布上，显示的正是他通过“影子”的渠道，搞到的海市所有【衔尾蛇】组织成员的资料。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代号和一些模糊的信息。

但对蔺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流淌。

他在构建一个模型。

一个基于现有信息，来推演【乌鸦】下一步行动轨迹的心理侧写模型。

凶案现场的“艺术”风格。

通过死者传达的“战书”。

以及【清道夫】和“影子”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所有的碎片信息，在他的大脑中被飞速地整合、分析、重组。

一个模糊的、却又无比危险的形象，渐渐地清晰起来。

“自负，偏执，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

“对‘美学’有着病态的追求，认为杀戮是一种艺术创作……”

“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和心理洞察力，擅长精神压迫……”

蔺默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这些关键词输入模型。

“而且，他很可能……拥有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超越常规的特殊能力。”

这是最让蔺默在意的一点。

那种在记忆中感受到的、几乎能碾碎灵魂的精神压迫力，绝对不是单凭气场就能做到的！

“嗡——嗡——”

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江映雪。

蔺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按下了接听键。

“说。”

他的语气简单而直接，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

电话那头的江映雪显然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怒火，压低了声音说道：

“城中村那具尸体，解剖有什么新发现吗？”

“发现了。”

蔺默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道。

“发现凶手的手法很高明，艺术细菌很浓厚。”

“蔺默！”

江映雪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不是在听你讲冷笑话！”

“我也没在开玩笑啊，江队。”

蔺默的语气依旧玩味。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个凶手，和你以前遇到的那些蠢货，不一样。”

“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你用对付普通罪犯的逻辑去套他，只会让你自己变成他下一件‘艺术品’的原材料。”

江映雪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因为她知道，蔺默说的是对的。

从那具尸体上，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凶手带给她的、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映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想说的是，这个案子，你们警方，破不了。”

蔺默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笃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按我说的做。”

蔺默坐直了身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从现在起，立刻对海市所有的地下赌场、走私渠道，进行一次全面、高调的扫荡！”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整个海市的地下世界都知道，你们警方要动真格了！”

江映雪愣住了。

“扫荡地下赌场？这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你不需要知道。”

蔺默的语气霸道而专横。

“你只需要执行。”

“这是命令。”

“你！”

江映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电话的指关节捏得发白！

这个混蛋！

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狗了吗？！

但……

她却无法反驳。

因为她知道，现在能对付那个“艺术家”的，只有蔺默这个“魔鬼”。

“……我知道了。”

良久，江映雪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然后便屈辱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蔺默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江映雪去高调扫荡地下世界，目的有两个。

第一，是给那个“饿狼”高强施加压力。

高强负责的正是走私业务，警方的大扫荡，必然会让他焦头烂额，甚至狗急跳墙。

一个慌乱的人，才会更容易露出破绽。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是在……向【乌鸦】传递一个信号。

一个“我已经知道你的目标是谁，并且正在帮你把他逼出来”的信号。

他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嗅觉敏锐、急于立功，但又有些自作聪明的“猎犬”。

用这种方式，来降低【乌鸦】对自己的戒心。

完美的计划。

天衣无缝。

“先生。”

“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矩阵’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

他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U盘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饿狼’高强所有的黑料，包括他每一次的走私记录，和境外势力的秘密通话录音，以及他用来洗钱的瑞士银行账户。”

“证据链完整，天衣无覆。”

蔺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了U盘。

“很好。”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将U盘插进电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把这份‘礼物’，送到【乌raven】的面前。”

……

与此同时。

海市，一家刚刚被警方查封的地下赌场内。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的赌场大厅中央。

他就像一个优雅的幽灵，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一只乌鸦立在他的肩膀上，血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男人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张被踩得满是脚印的扑克牌。

是一张……黑桃A。

他看着牌面上那个熟悉的图案，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的墙壁，望向了城市另一端的某个方向。

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了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只小老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更聪明一点。”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一个特制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匿名加密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没有内容。

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称是。

——【审计报告】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随手将那张黑桃A丢在地上，点开了附件。

看着屏幕上那一份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罪证”，和他最后指向的那个名字——【饿狼】。

他血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猫捉到老鼠般的戏谑。

“替罪羊？”

“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低声喃喃自语，然后关掉了手机。

“不管是什么。”

“这个游戏，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过身，缓步走出了赌场，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低低地回响。

“那就……陪你玩玩吧。”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

“叮铃铃——”

蔺默安全屋里，那台一直监控着海市所有紧急通讯频道的电脑，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刚刚生成的、最高优先级的警情通报！

【警情通报：海市西郊玫瑰庄园，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死者身份确认，为本市著名走私贩，高强！】

蔺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高强……死了？！

这么快？！

他猛地冲到屏幕前，死死地盯着那行血红色的文字，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对！

这不对！

【乌鸦】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然而，当他看到监控画面中，高强那离奇而诡异的死状时。

蔺默的瞳孔，狠狠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在那个奢华的别墅客厅里。

“饿狼”高强，正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颅高高地扬起，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狂喜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而在他的面前。

墙壁上，用他自己的鲜血，画着一个巨大而潦草的图案。

那是一个……正在捕鼠的，乌鸦！

而在那只乌鸦的爪子下面，还画着一只小小的、瑟瑟发抖的老鼠。

最让蔺默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只老鼠的旁边，还用鲜血，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