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笑着死的。”

当这句话通过电流，钻进蔺默耳朵的瞬间。

他那因为被【乌鸦】挑衅而绷紧的神经，猛地一跳！

密室。

画家。

微笑死亡。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无比诡异的违和感。

也形成了一股……让蔺默感到无比熟悉的，该死的“艺术”气息！

“继续说。”

蔺默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刚才那股被激怒的情绪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是危险的棋局，他的大脑就越是清晰。

电话那头，年轻的警员咽了口唾沫，继续用一种惊魂未定的语气说道：

“报案人是画家的学生，今天早上来送画材，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他有备用钥匙，但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根本打不开。”

“他感觉不对劲，就报了警。”

“我们……我们破门而入后，就看到……就看到吴大师他……他坐在画架前，手里还拿着画笔，脸上……脸上带着微笑，就像睡着了一样。”

“现场初步勘查，没有外伤，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是标准的……密室杀人。”

“法医初步尸检，判断死因是……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可以导致神经麻痹和呼吸衰竭的毒素。”

“但奇怪的是，我们找不到任何注射或者服毒的痕迹！”

罕见的神经毒素？

找不到中毒途径？

蔺默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手法……

和他所知道的，【衔尾蛇】组织里那些擅长暗杀的“专家”们的手法，如出一辙！

但……又有些不同。

那些杀手追求的是高效和隐蔽。

而这个案子，却充满了戏剧性和……表演性。

就好像，凶手不仅仅是要杀人。

更是在……炫耀。

炫耀自己高超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艺术”。

这该死的感觉……

又是【乌raven】吗？！

不。

不对。

蔺默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

风格不对。

【乌raven】的“艺术”，是血腥的，是残暴的，是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

他喜欢的是用最原始的刑具，去雕刻猎物的绝望。

而这个案子，太“温柔”了。

温柔得……就像一个优雅的魔术。

在观众的掌声中，让一个大活人，微笑着，从世界上消失。

如果说【乌raven】的作品是死亡重金属。

那这个案子，就是一首杀人于无形的古典安魂曲。

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仪式感。

难道……

【衔尾蛇】这次派来海市的，不止【乌raven】一个怪物？！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蔺默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知道了。”

蔺默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

“这个案子，我亲自过去看看。”

“啊？可是江队她……”

年轻警员显然有些为难，江映雪刚刚才被蔺默命令从高强的案发现场撤离，现在他又要插手这个新案子。

“让你家江队接电话。”

蔺默的语气不容置喙。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江映雪那又气又无奈的声音。

“你又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对新案子比较感兴趣而已。”

蔺默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吴道子画室的地址发给我。”

“另外，让你的手下封锁现场，在我到之前，不许任何人，动里面的任何东西。”

“尤其是……那幅画。”

“画？”

江映雪愣了一下。

“哪幅画？”

“他临死前，正在画的那幅画。”

蔺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遗作’。”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给江映雪任何反驳的机会。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高强的案子。

法医中心总部的“鸿门宴”。

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画家密室死亡案”。

三件事，在同一天，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

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乌raven】在用高强的死来向自己宣战。

又用法医中心做幌子，给自己设下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陷阱。

而这个画家的案子……

它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是【乌raven】的另一个杰作，用来迷惑自己的烟雾弹？

还是……

一个新的棋手，入局了？

蔺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迷宫里。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影子。

每走一步，都可能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这种感觉……

这种被无数顶级猎手环伺的、游走在生死刀锋上的感觉！

却让他血液里那股好斗的、疯狂的因子，彻底沸腾了起来！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低声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嗜血的光芒！

既然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陷阱。

那就……

把他们全都当成敌人！

把所有的棋盘，全都掀了！

他换下那身带血的白大褂，穿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风衣。

那件衣服，和【乌raven】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影子”。

“影子。”

“先生，我在。”

“看好家。”

蔺默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魔鬼般的微笑。

“我去……参加一场‘画展’。”

……

半个小时后。

海市，西区，一栋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独立工作室外。

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江映雪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扇被强行破开的房门，俏丽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困惑。

她想不通。

这个案子，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引起蔺默那个魔鬼如此大的兴趣？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江映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蔺默！

他竟然……

他竟然穿了一身和那个城中村凶案现场出现的神秘人，一模一样的衣服！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是巧合？

还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蔺默没有理会江映雪那震惊的目光。

他径直穿过警戒线，走到了江映雪的面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带我进去吧，江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让我看看，这位‘艺术家’……”

“……究竟给我们留下了一份什么样的‘惊喜’。”

第6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