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那冰冷的、带着一丝甜腻香气的话语，如同一条最毒的蛇，顺着蔺默的耳蜗，钻进了他的大脑！

轰！

蔺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坠冰窟！

他知道！

【乌鸦】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代号是【代言人】！

他知道自己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取死者的信息！

他甚至连“天使之吻”这个代号都直接说了出来！

这不是试探！

这是摊牌！

是拿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枪，顶着你的脑袋，微笑着问你，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只要自己的回答有任何一个字，不能让他满意。

下一秒，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墙上的阿强，和画室里的吴道子，凄惨一万倍！

极致的危机感，像电流般窜过蔺默的四肢百骸！

但，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他那颗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疯狂而强大的心脏，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恐惧？

不！

是兴奋！

是那种游走在刀尖之上，与死神共舞的，极致的兴奋！

蔺默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缓缓地，扯出了一个同样冰冷，甚至更加张狂的笑容！

“我不知道什么‘天使之吻’。”

蔺默的身体微微后仰，与【乌鸦】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平静地迎着那双血红色的瞳孔。

“我只知道，那是一种结构极其复杂的生物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和自信。

“它的分子式，应该和一种南美雨林特有的箭毒蛙毒素类似，但又经过了极其复杂的人工修饰。”

“它能精准地靶向大脑内部的阿片类受体，特别是μ受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诱导大脑分泌出超出生理极限的多巴胺和内啡肽。”

蔺默像一个正在进行学术报告的顶级学者，侃侃而谈。

“这会给受体带来无与伦比的欣快感和迷幻体验，也就是你口中的所谓‘恩赐’。”

“但同时，这种过度刺激，也会在不知不觉中，麻痹脑干的呼吸中枢。”

“当欣快感达到顶峰的时候，也就是呼吸彻底停止的时候。”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绚烂的烟花，在最美的瞬间，归于永恒的寂静。”

蔺默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

“一种非常聪明，非常有‘艺术感’的杀人方式。”

“我甚至想建议江队，给凶手颁一个诺贝尔化学奖和和平奖。”

说完，他就那么微笑着，静静地看着【乌鸦】，等待着他的“审判”。

他没有承认任何事。

他只是用自己那堪称恐怖的专业知识，将【乌鸦】抛出的问题，给完美地“解构”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的秘密。

但我能看穿你的所有把戏。

这就是蔺默的回应。

也是他在这场死亡游戏中，为自己下的，第一个赌注！

赌【乌鸦】对他的“才华”的兴趣，会超过对“老鼠”的杀意！

空气霎时一片死寂。

整个S级证物储藏室，安静得可怕。

【乌鸦】血红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着蔺默，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蔺默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的时候。

【乌鸦】……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赏和愉悦的笑容。

“精彩。”

他轻轻地鼓了两下掌，金丝眼镜下的血色双眸，闪烁着找到知音般的狂热光芒。

“实在是太精彩了！”

“蔺默，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万倍！”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赌赢了！

蔺默的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所以，专家先生把我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学术问题的？”

“当然不止。”

【乌鸦】脸上的笑容一收，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神明般的气质。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助手’。”

助手？

蔺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现在看来，你完全够格。”

【乌鸦】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张无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城中村的‘作品’，你毁了我的心情。”

“阿强的‘画’，你又毁了我的画布。”

“你就像一个总喜欢在音乐会进行到一半时，冲上台捣乱的熊孩子。”

【乌鸦】将擦完手的无菌布，精准地扔进了远处的生物垃圾桶，然后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

“所以，作为惩罚。”

“从现在开始，你，将成为我在这座城市里的……眼睛和耳朵。”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江映雪的团队，关于‘画家案’的所有调查进度。”

“每一次的会议内容，每一次的尸检发现，甚至……是她们每一次的失败和抱怨。”

“你都需要一字不漏地，向我汇报。”

他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U盘的，黑色金属条，轻轻地放在了实验台上。

“这是特制的加密通讯器，单线联系，无法追踪。”

“怎么用，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乌鸦】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做好它，你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做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双重监视！

走钢丝！

蔺默的心中，瞬间闪过了这几个词。

他知道，这既是【乌鸦】对他的利用，也是对他的一次……近距离的，全方位的观察和试探！

从这一刻起，他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必须在两个鸡蛋上跳舞。

任何一点的异常和失误，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没问题。”

蔺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仿佛接到的是一份梦寐以求的美差。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了那个金属通讯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通讯器的瞬间。

【乌鸦】却忽然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蔺默的耳边轰然炸响！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乌鸦】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从蔺默的脸上，移到了他风衣的左侧内口袋上。

那个位置，正是他放置【清道夫】给他的那枚……【衔尾蛇】徽章的地方！

【乌鸦】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冰冷的微笑。

“我听说……”

“我们的‘清道夫’大人，很喜欢送人一些……不该送的小礼物。”

“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