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正的好戏，可还没开始呢。”

冰冷的文字，配上那个血红色的黑桃A图标，在手机屏幕上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蔺默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夜风吹动着他的风衣下摆，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被激起的狂躁。

好戏？

这个疯女人！

她和【乌鸦】那只死鸟，都把自己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吗？！

蔺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手指却冷静地、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代言人】：“非常有趣，我们相谈甚欢，他还邀请我共进晚餐。”

【清道夫】：“咯咯咯，是吗？那看来你离成为他‘作品’的日子，不远了呢。”

【清道夫】：“不过，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哦，我亲爱的‘代言人’。”

消息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最后一行文字，才缓缓地浮现出来。

【清道夫】：“因为……真正的好戏，可还没开始呢。”

在这行文字的下面，还附带了一个新的文件。

文件的名称是……

【下一块画布.zip】

蔺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解压。

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文档。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蔺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整个海市，对古玩字画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认识他。

王景山。

海市最负盛名的古董鉴定专家，人称“鉴宝金瞳”，据说经他手的宝贝，没有一件看走过眼。

而在王景山的资料文档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目标：王景山】

【任务：让他和他的赝品，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合理”地消失。】

【时限：七十二小时。】

轰！

蔺默的脑子嗡的一声！

【清道夫】这个疯子！

她竟然又给自己下达了一个新的暗杀任务！

而且是和【乌鸦】的“画家案”几乎同时进行！

她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会优先处理谁的任务？

还是在逼着自己，在两个鸡蛋上，同时跳起死亡之舞？！

一股被彻底玩弄的羞辱感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蔺默的胸中翻滚！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两头猛兽同时盯上的猎物，不管他转向哪一边，另一边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冷静！

必须冷静！

蔺默强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他那因愤怒而有些发烫的大脑，稍微降了降温。

他现在不能乱，一乱，就真的死定了。

【乌鸦】那边，自己必须稳住。

他是来审计的“死神”，对他来说，任何不听话的棋子，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清零”。

所以，“画家案”的调查，自己必须参与进去，并且要交出让他“满意”的报告。

而【清道夫】这边……

这个疯女人更难缠，她的心思你永远也猜不透，但她对自己这个“代言人”的掌控欲，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如果自己无视她的任务，她绝对会用更疯狂的方式来“提醒”自己，谁才是他的主人！

妈的！

蔺默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帮怪物，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看来，自己只能……两边同时进行了！

蔺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他删除了手机里的所有记录，然后将其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画家工作室。

那里，警灯依旧在闪烁。

江映雪还在等他。

【乌鸦】也在等他的“报告”。

很好。

那就先从这场“画展”开始吧。

他要先在警局这边，彻底坐稳自己“特聘专家”的位置，拿到调查的主导权。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去和那两个神明般的怪物，在棋盘上周旋！

蔺默掏出另一部手机，直接拨通了江映雪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到底去哪了？！”江映雪那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去见了位老朋友，聊了聊艺术。”蔺默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腔调。

“现在，艺术聊完了，该干正事了。”

“江队，我现在回来，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第一，封锁现场，除了你我，不许任何人再进来。”

“第二，把所有人都叫到外面去，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第三……”蔺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准备好见证奇迹。”

说完，不等江映雪反驳，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前面的西区艺术工作室。”

……

当蔺默再次回到那栋充满了诡异气息的工作室时。

所有的警员，果然都已经被江映雪赶到了警戒线外。

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看着蔺默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江映雪站在门口，脸色冰冷地看着他。

“你最好真的能发现什么，不然……”

“不然怎么样？”蔺默笑着打断了她，“把我铐起来？江队，你别忘了，现在能帮你破这个案子的，只有我。”

“你！”江映雪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蔺默没有再理她，径直走进了工作室。

再一次看到那具依旧在微笑着的尸体，和那幅绚烂到诡异的画作。

蔺默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和后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绕着尸体和画架，不急不缓地走着，像一个正在寻找灵感的艺术家。

江映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莫名其妙的行为，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在干什么？”

“嘘。”蔺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他的目光，在工作室里那些杂乱堆放的颜料、画笔、调色盘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死者那只还握着画笔的手上。

那只手，因为创作，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五颜六色的油彩。

而在那段狂喜的记忆中，他曾“看”到，这些色彩，化作了通往天堂的阶梯。

“江队。”

蔺默忽然开口。

“你相信吗？”

“一个画家，可以用画笔，为自己画出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

江映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又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说疯话。”

蔺默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只是……找到了那扇门。”

他说着，从勘察箱里拿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然后又取出一根棉签和一个采样管。

在江映雪那充满了困惑的目光中。

蔺默缓缓蹲下身，用棉签轻轻刮取了一点死者指甲缝里那些早已干涸、五颜六色的……

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