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待一会儿。”

当蔺默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通过电流传进耳朵时，江映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又是停尸房！

又是单独相处！

这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每一次！每一次他提出这种要求，就意味着他要用那种她所不知道的、诡异到极点的方法，去和死者“沟通”！

“蔺默！”

江映雪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恐惧！

“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你那种仿佛能和死人对话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城中村的案子是这样，高强的案子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你根本不是在破案！你就像一个……一个能提前看到剧本的魔鬼！”

“你把我，把整个警队，都当成你表演的舞台，当成你的提线木偶！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所有怀疑、恐惧和不甘，全都宣泄了出来！

她死死地握着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给逼疯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江映雪以为蔺默已经挂断了电话。

才传来他那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寒意的声音。

“江队。”

“你问了太多……不该问的问题。”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现在唯一的希望。”

“没有我，你连那个‘艺术家’的影子都摸不到，只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直到你和你手下的人，都变成他新的‘作品’。”

蔺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江映雪的心脏！

让她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而可笑。

是啊。

她反抗什么呢？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从她选择向这个魔鬼求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

现在，她不过是一个在赌桌上输红了眼的赌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掌控着全局。

“……我明白了。”

良久，江映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绝望。

“我会安排好的。”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你再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

“你怎么样？”蔺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和我同归于尽吗？江队，你舍得吗？”

“嘟……嘟……嘟……”

回答他的，是电话被狠狠挂断的忙音。

听着听筒里的声音，蔺默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知道，这位冰山美人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已经被自己彻底碾碎了。

从今以后，她将成为自己最忠实，也最无奈的……“工具”。

蔺默收起手机，站起身。

“影子。”

“先生，我在。”一直像幽灵般静立在身后的影子，立刻上前一步。

“备车，去法医中心。”

“是，先生。”

……

午夜的海市法医中心，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

走廊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和蔺默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负责值班的法医和保安，似乎都接到了上面的通知，看到他时，只是远远地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便立刻避开了。

畅通无阻。

蔺默很顺利地，就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停尸房。

厚重的金属门，没有上锁。

门上，还贴着一张字条。

上面是江映雪那龙飞凤舞，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字迹。

——【滚进去，然后给我一个真相。】

蔺默扯下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嘲讽地笑了笑。

真相？

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奢侈的东西，就是真相。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一排排冰冷的停尸柜，如同沉默的棺椁，静静地排列着。

整个空间里，只有中央的解剖台上，停放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正是那位“微笑”的艺术家，吴道子。

蔺默走上前，缓缓地，掀开了白布。

那张依旧带着安详幸福笑容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和惊悚。

蔺默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脑海中，再一次闪过了系统那前所未有的，关于“精神污染”的警告。

上一次，他只是浅尝辄止，就被那股极致而令人沉沦的狂喜差点冲垮了意识。

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强行顶住那股精神冲击，去深挖，去探寻那狂喜背后的……秘密！

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稍有不慎，他的精神就可能被那段记忆永远地“污染”，变成一个只会追求虚幻“幸福”的……白痴。

但，他别无选择。

【乌鸦】在天上看着他。

【清道夫】在暗处催促他。

他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退。

想要破这个局，他就必须找到一个，能掀翻整个棋盘的，突破口！

而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具……会微笑的尸体里！

“风险？”

蔺默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顶级猎食者的疯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倒要看看，你这魔鬼的‘恩赐’，到底有多大的魔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而坚定。

然后，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在了吴道子那冰冷的额头上！

“【亡者低语系统】！”

“给我……启动！”

“这一次，给我看到……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