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去，处理干净。”

“这是……对你忠诚度的最后一次测试。”

【乌鸦】那几行冰冷刺骨的文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蔺默的视网膜上。

嗡——！

蔺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让他……

亲自去……

回收……

苏晚晴？！

“嗬……嗬……”

蔺默的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扼住脖颈的野兽般的嘶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暴怒、荒诞与极致冰寒的黑色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诛心！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测试！

这是诛心！

【乌鸦】那个变态，那个魔鬼！

他早就看穿了一切！

他知道苏晚晴对自己的重要性！

所以他要用最残忍、最恶毒的方式来欣赏自己的“助手”在绝望中是如何挣扎的！

他要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亲手扼杀掉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光明的！

“哈哈……哈哈哈哈……”

蔺默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还很压抑，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终变成了响彻整个安全屋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笑着，眼中却流出了滚烫的、带着血色的泪水！

一旁的屏幕上，那血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

23:58:12……

23:58:11……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灵魂上多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杀！

杀光他们！

把【乌鸦】、把【清道夫】、把【衔尾蛇】这个该死的组织从上到下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咆哮！

但理智，那根早已被无数次折磨得脆弱不堪的弦，在崩断的最后一刻被他强行拉了回来！

不能！

现在还不能！

他现在任何一丝的冲动，换来的都只会是他和苏晚晴一起被碾成肉泥的结局！

冷静！

蔺默，你他妈的给我冷静下来！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那几乎沸腾的血液稍微冷却了一丝。

他死死地盯着【乌鸦】那条命令，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乌鸦】要的是“忠诚”。

而他必须给【乌鸦】一份完美的、“忠诚”的答卷！

也就是说，苏晚晴……必须“死”！

而且必须是“死”在他蔺默的手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通过这场该死的测试！

但他又必须救下她！

一个疯狂到近乎不可能实现的计划，开始在他那燃烧着怒火的脑海中一点点地勾勒成型！

金蝉脱壳！

偷天换日！

他需要一具完美的“尸体”来代替苏晚晴！

他还需要一个完美的“凶手”来替自己背下所有的黑锅！

而这两个角色，他心中早已有了最佳人选！

蔺默的眼中，那滔天的怒火渐渐被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杀意所取代。

他缓缓地拿起了那台属于【乌鸦】的通讯器。

手指在屏幕上，用一种近乎虔诚却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姿态，缓缓敲下了一行字。

“遵命，我尊敬的导师。”

“很荣幸能为您清理掉最后一块……不完美的‘画布’。”

“请您……拭目以待。”

……

与此同时。

海市，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正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

他就是“药剂师”李文博。

就在刚才，他收到了一封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匿名邮件！

【乌鸦】的审计……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他和【花匠】的私下联系已经彻底暴露！

他马上就要被“清理”了！

恐惧！

无尽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想死！

他比谁都怕死！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恐惧给逼疯的时候，邮件的最后却给他指明了一条“活路”。

一条用别人的鲜血来换取自己生存的魔鬼之路。

“绑架一个叫苏晚晴的护士……”

“用她来当做投名状……”

“向【乌鸦】大人将功赎罪……”

李文博喃喃自语着，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光芒！

他不知道这封邮件到底是神明的“启示”。

还是……来自另一个魔鬼的死亡请柬。

他只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为了活下去！

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地下室。

……

“先生，‘药剂师’……上钩了。”

安全屋内，黑客“矩阵”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很好。”

蔺默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22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

“矩阵，继续执行下一步计划。”

“我要让整个海市的地下网络都相信一件事。”

“‘药剂师’李文博因为恐惧【乌鸦】的审计，已经彻底疯了。”

“他背叛了【清道夫】大人，想要通过献祭一个‘重要’的实验体来换取【乌鸦】的宽恕。”

“明白了吗？”

“……是，先生。”

挂断通讯，蔺默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乌鸦】……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那我就为你导演一出好戏。

一出……由我亲手策划，用枯叶做棋子，用死亡做赌注的……

绝命大戏！

他缓缓地拿起了那部属于自己的私人手机。

拨通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

“喂？蔺默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蔺默那颗早已被黑暗和冰冷包裹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苦涩，用一种尽可能轻松的、带着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

“晚晴。”

“好久不见。”

“今晚……有空吗？”

“我想……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