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尖叫，根本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而是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带着滚烫的恶意，直接从灵魂层面狠狠地扎进了蔺默的意识深处！

“警告！警告！”

“检测到记忆源与表层情绪存在巨大悖论！”

“精神污染指数正在急剧升高！”

【亡者低语系统】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惊慌失措的尖锐！

蔺默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闪电缩回了那只搭在女尸手腕上的手！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读取那个男学生赵凡的记忆时，他体验到的还是那种飞升般的、极致的幸福与狂喜！

那片璀璨的星河，那空灵的吟唱，那温和的神明般的“福音”……

一切都和昨天那对情侣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

为什么轮到这个叫林薇的女孩时，迎接他的不是什么狗屁“永恒的合一”！

而是一声足以撕裂星河的、充满了无尽恐惧的尖叫？！

悖论！

系统说这是悖论！

一对十指相扣、相拥而死的殉情者，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竟然体验着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

一个在天堂。

一个在地狱！

这根本不合逻辑！

“蔺默！你怎么了？！”

一直站在旁边屏息凝神地观察着他的江映雪，见他反应如此剧烈，立刻冲了上来。

“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你的脸色很难看！”

蔺默没有回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痛苦，甚至比他之前体验过的任何一种死亡都要来得更加纯粹，更加……彻骨！

不！

我必须知道真相！

蔺默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他无视了系统那还在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再次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女尸林薇那冰冷僵硬的手腕！

“系统！”

“强制读取！不管代价是什么！”

“把她的记忆，一帧不漏地，全部给我放出来！”

【……指令确认。】

【强制读取模式启动，精神防护阈值已降至最低，请使用者做好准备……】

轰！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循序渐进的眩晕感！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爆！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蔺默感觉自己被硬生生地塞进了一个狭小、冰冷、充满了绝望的躯壳里。

他“看”到了！

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前。

对面是他的男朋友，赵凡。

赵凡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柔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狂热而又冰冷的漠然！

“薇薇，时间到了。”

赵凡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那么充满磁性。

但听在“林薇”的耳中，却不啻于魔鬼的低语！

“不……不要……”

“林薇”在哭，在摇头，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

“阿凡，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去看那片星辰大海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现在？！”

“糊涂。”

赵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

“薇薇，你难道忘了你加入组织时立下的誓言了吗？”

“我们的一切，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灵魂，都属于至高无上的【衔尾蛇】。”

“现在，组织需要我们。”

“我的父亲为了组织，犯下了一点小小的‘错误’。”

“而我们作为他最虔诚的‘作品’，有义务为他、也为组织献上我们的一切，来弥补这个‘错误’。”

“这，是无上的荣耀。”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不！这不是荣耀！这是谋杀！”

“林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父亲挪用组织的资金，那是他自己的罪！凭什么要我们用命去填？！”

“阿凡！你醒醒吧！这不是信仰！这是洗脑！是邪教！”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赵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的女孩。

“住口。”

“你不配用你那肮脏的、被世俗污染的思想来玷污组织的荣光。”

他缓缓地端起桌上那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奶茶，走到了“林薇”的面前。

“看来，光靠语言是无法净化你那愚蠢的灵魂了。”

他捏住“林薇”的下巴，强行将她的嘴掰开！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液体被粗暴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呜……呜呜……”

“林薇”在剧烈地挣扎着，但那点可怜的力气，在一个早已被药物和狂热信仰改造得无比强壮的男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很快，一杯奶茶被尽数灌了下去。

赵凡松开手，任由她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林薇”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变得模糊。

那片熟悉的、璀璨的星河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但这一次，那星河不再美丽。

它像一张巨大的、由无数双眼睛组成的、充满了恶意的网，正缓缓地向她罩来！

她想尖叫，想求救！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凡喝下了另一杯奶茶。

然后他走过来，像摆弄一个提线木偶般将她从地上扶起，摆成了那个十指相扣、头靠着头的“殉情”姿势。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她“看”到，赵凡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如愿以偿的、幸福而又满足的微笑。

而她自己也感觉到脸部的肌肉在被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牵动着，向上扬起，向上扬起……

最终也凝固成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幸福”的微笑。

【记忆下载完毕！】

“噗！”

蔺默猛地抽回手，身体剧烈地一晃，张口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沉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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