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

江映雪咀嚼着这两个字，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解剖台上那两张依旧带着“幸福”微笑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如果蔺默的推断是真的。

那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案了！

这是一个披着爱情外衣的、精心策划的献祭！

而那个叫赵凡的男人，就是那个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推上祭坛的……刽子手！

“我明白了！”

江映雪猛地一握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我现在就带人去把整个海市大学给他翻个底朝天！”

“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个该死的老实验室！”

“还有那个赵文渊！我现在就去申请逮捕令，把他抓回来审！”

说着，她便风风火火地准备转身离去。

“等等。”

然而，蔺默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江映雪不解地回头。

只见蔺默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玩味笑容。

“江大队长，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那个赵文渊和这起案子有关。”

“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

“至于那个实验室……”

蔺默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说明什么呢？”

“最多只能证明那个女孩死前去过那里。”

“但你还是没有证据能证明她是被人强迫的。”

江映雪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快要被这个总是喜欢卖关子的家伙给逼疯了！

“我的意思是……”

蔺默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尸检报告模板。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什么？！”

江映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蔺默！你疯了？！我们刚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你现在跟我说，到此为止？！”

“对啊。”

蔺默头也不回地开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从法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两名死者的死因都是神经毒素中毒。”

“死亡方式是自杀。”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门窗完好，构成完美密室。”

“所以我的尸检报告只能这么写。”

“这，是程序。”

“这，是规矩。”

他说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冠冕堂皇。

江映雪看着他那平静的侧脸，只感觉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就蹿上了脑门！

她冲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去你的程序！我去你的规矩！”

“蔺默！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是不是又想把我们当猴耍？！”

“你明明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面对她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蔺默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江队，注意你的言辞。”

“我是一名法医，我只相信证据。”

“你所谓的‘真相’只是你的主观臆测。”

“在没有找到能直接将赵凡和他父亲定罪的铁证之前，我这份报告就是……唯一的真相。”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江映雪，继续埋头写着那份在他看来漏洞百出、却又“完美无缺”的官方报告。

江映雪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开始了。

他又开始用他那套该死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逻辑来玩弄所有人了！

但她却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他说得对。

在法律层面，那枚小小的孢子确实还不足以将这个案子定性为谋杀。

“好……好！”

江映雪气得怒极反笑。

“蔺默！算你狠！”

“你不是要写报告吗？！”

“你写！”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写的每一个字、打的每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会让技术科的人给我盯得死死的！”

“你的电脑、你的工作日志、你所有的原始记录！我全都要！”

“我就不信！我撬不开你这张比死人还硬的嘴！”

说完，江映雪便狠狠地一跺脚，转身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听着那巨大的摔门声，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张超才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那个……蔺法医……”

他现在连称呼都变了。

“江队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们……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结案了？”

蔺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张副队。”

“你觉得，一只聪明的猎犬在发现猎物的踪迹后，是会大声吠叫把猎物吓跑？”

“还是会悄悄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再从另一个猎物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致命的突袭呢？”

张超愣住了。

他看着蔺默那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的侧脸，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就在这时。

他看到蔺默在将那份将死因定性为“自杀”的官方报告点击了“发送”之后。

又顺手打开了另一个加密的私人工作笔记。

然后，用一种极其专业、甚至可以说是炫技般的学术口吻，将他关于“古老曲霉孢子”的所有发现、分析和推论一字不差地全部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蔺默才缓缓地伸了个懒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魔鬼才能看懂的森然笑意。

“好了。”

“鱼饵已经放下了。”

“接下来，就看那条自以为聪明的‘猎犬’什么时候能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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