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江映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母狮，死死地盯着眼前那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技术警员。

“江……江队……”

那名警员被江映雪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吓得两腿发软，说话都开始结巴。

“数……数据库的资料，绝……绝对不会错！”

“这枚‘鹰眼’袖扣，是三年前，日内瓦一家顶级的私人珠宝工坊，为李……李副局长，量身定制的！”

“全球仅此一枚！”

“绝无……仿品！”

全球仅此一枚……

这几个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江映雪的神经上！

李建军！

真的是他！

那个总是挂着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在会议上对她大加赞赏，背地里却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压她，抢夺她功劳的笑面虎！

那个在每一次关键行动中，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干扰她判断的绊脚石！

原来……

他根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他是【衔尾蛇】安插在警局内部的一颗……最深的钉子！

一条……最会咬人的狗！

一瞬间，过去所有想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码头仓库的行动会提前泄密？

为什么每一次针对【衔尾蛇】的抓捕，都会功亏一篑？

为什么自己总是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背后死死地盯着自己，让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一场徒劳的挣扎！

原来，敌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座，号称是“正义最后堡垒”的市局大楼里！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将江映雪彻底淹没！

她感觉自己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江队……这……这可怎么办啊？”

一旁的副支队长张超，脸色早已变得比白纸还要难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可是李副局长啊！是我们的顶头上司！单凭一枚袖扣，我们根本……”

“闭嘴！”

江映雪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剐在了张超的脸上！

“怎么办？”

江映雪勾起嘴角，冰冷地自嘲一笑。

“到了现在，你还问我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三号码头的兄弟们，会差点全军覆没吗？”

“如果不是他，博物馆里，我们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凶手耍得团团转吗？”

“他不是我们的上司！”

“他是……敌人！”

江映雪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的味道！

张超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办公室里的其他警员，也都噤若寒蝉。

是啊，敌人。

可是，那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那种无力感，让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

与此同时。

城郊，高科技安全屋。

蔺默正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江映雪办公室里，那压抑到极点的一幕。

“老板，如你所料。”

耳机里，传来黑客“矩阵”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那条疯狗，已经咬住了我们扔出去的骨头。”

“接下来，需要我再给她一点‘提示’吗？”

“不急。”

蔺默抿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而冰冷。

“鱼，已经上钩了。”

“现在要做的，是让她自己，把鱼线……拉断。”

李建军，【衔尾蛇】外围成员，代号【看门人】。

隶属于【清道夫】派系。

这些资料，蔺默早在【枯叶】数据库里，就看得一清二楚。

那枚袖扣，是他故意让陈夜的人，在狙杀【红罂粟】之后，“不小心”掉落在现场的。

他就是要让江映雪，亲手揭开警局内部这个，已经溃烂流脓的伤疤！

他要逼着她，去撞南墙！

只有让她撞得头破血流，让她被自己所信奉的“程序正义”彻底抛弃！

她才会明白。

对付魔鬼，只能用……比魔鬼更残忍的手段！

她才会，心甘情愿地，成为自己手中那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嗡——”

手机的轻微震动，打断了蔺默的思绪。

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观察者】邮箱的，新邮件提醒。

是江映雪。

这个女人，在绝望之中，再一次，向那个她又恨又怕的“魔鬼”，发出了求救信号。

【我该怎么做？】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挣扎。

蔺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片刻之后。

一封新的邮件，悄无声息地，发送了出去。

【一条会咬主人的狗，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除非……】

【它能找到一个更强大的新主人。】

做完这一切，蔺默便关掉了电脑，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一场新的、更血腥的风暴，即将在海市，拉开帷幕。

……

刑侦支队，办公室。

“叮咚。”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让早已如同惊弓之鸟的江映雪，浑身猛地一颤！

是【观察者】！

他回信了！

江映雪几乎是扑到了电脑前，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一条会咬主人的狗，会被毫不留情地处理掉。除非……它能找到一个更强大的新主人。】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江映雪脑中的所有迷雾！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观察者】在告诉她！

李建军，在【衔尾蛇】组织里，也只是一条……可以随时被抛弃的狗！

他之所以能作威作福，是因为他背后那个，更恐怖的主人！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去遵守那些可笑的规章制度，向上级汇报，然后等待一个被无限期搁置的调查结果！

自己要做的，是主动出击！

是在李建军的主人，反应过来，决定“处理”掉这条废狗之前！

抢先一步，把他……抓回来！

只有这样，才能从他嘴里，撬出那个，更恐怖的存在的线索！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在江映雪的眼中，轰然引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神情惶恐的下属。

“今晚的行动，列为最高机密！”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现在，立刻去查李建军名下所有的房产，尤其是那些，不在他明面上的……私产！”

“今晚，我们……”

“……要去抄一个副局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