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沈墨寒把对林立和李红英的判决告诉给了陆时柒。

“李红英涉嫌杀人，本来要判处死刑的，但念及她父亲是老革命，让她去北大荒去劳改，而林立，因为没有参与杀人案，但挑唆别人杀人，还有强奸罪，被剥夺军籍，发配去乡下当知青了。”

陆时柒正准备进空间去洗澡，听到沈墨寒的话，停下了动作。

“这样的判决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虽然有些想不通，但这个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风声最紧的那几天，沈墨寒几乎不着家，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草和压抑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沉默背后的角力，那判决书上寥寥数语，底下不知是多少力量的博弈与妥协。

“北大荒苦寒，劳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熬的。”

窗外渐沉的暮色给沈墨寒的侧脸镀上一层疲惫的轮廓。

沈墨寒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李爱国亲自开了口，用他所有的功勋和情面，换了女儿一条生路。至于林立，”他声音沉了沉，“发配下乡，对他而言，或许比蹲监狱更难受。”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眉眼带着算计的年轻人，被剥去最看重的军装和身份，扔到完全陌生的土地上，从最底层开始挣扎。

对林立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精神上的磨折恐怕远胜肉体上的劳累。

而李红英，纵然保住了性命，但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去那苦寒之地接受改造，前途亦是茫茫。

陆时柒走到沈墨寒身边，将温热的茶水递给他。“各有各的命数。他们选了那条路，就得自己走下去。”她的声音平静，没有太多唏嘘，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沈墨寒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暖意，他转头看着妻子沉静的眉眼，心头那点因处理此事而积郁的滞涩，似乎也消散了些。

“是啊，这件事结束了。”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害死原主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陆时柒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是说林峰？他借着他爸是副军长的面子，如今已经五金厂的采购科科长了。”

沈墨寒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峰倒是聪明，从头到尾都没亲自下场。林立和李红英在前头冲锋陷阵，他躲在后面坐收渔利。”

陆时柒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那个位置，如今不知多少人盯着，采购科科长，手中的权利大，但是非也多。”

“不急。”沈墨寒抿了口茶，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让他再得意几天。爬得越高，摔得才越重。”

陆时柒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郭纯还在文工团吗？她可是走的李红英的后门才进去的，现在李红英倒了，她没有受到牵连吗？”

沈墨寒拉着陆时柒，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呀，虽然跟在李红英屁股后边，但她没直接参与杀人，又因为个人能力确实不错，就被文工团留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陆时柒的眉头蹙了蹙，直觉这个郭纯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黑猫传递给她的消息，这人必须随时留意着。

两天后，沈墨寒亲自开车，载着陆时柒驶出了师部大院。

吉普车穿过喧闹的市区，逐渐驶向城西一片幽静的所在。

这里绿树成荫，院落古朴，气氛宁静而肃穆。

车子在一处带着小院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院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看到沈墨寒的车牌，立正敬礼，显然早已接到通知。

沈墨寒整理了一下军装，侧头对陆时柒温声道：“别紧张，老爷子就是看起来严肃，人很好。”

陆时柒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小院。

院内种着些常见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位穿着朴素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茶，虽已是高龄，但腰板挺直，眼神矍铄，不怒自威。

看到他们进来，老人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看了过来，先是在沈墨寒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随即便落在了陆时柒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