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花，一开始雪不大，洋洋洒洒从天空飘落，大地被裹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大雪里的军属区，十分安静，偶尔有一两声娇吟，为这安宁的雪夜增添了两分生机。

下半夜，鹅毛般的大雪从天上飘洒落地，压得树枝“嘎吱嘎吱”作响，天快亮时，大雪才停止了下来。

苗媛媛一觉睡到大天亮，早饭是霍正伦送到炕上的，她披上一件棉袄就开始吃早饭。

霍正伦有些不敢去看苗媛媛的眼睛，他清了清嗓子：“媛媛，那个，我先去挑水，等会儿把饭做上，你要做什么就告诉我！”

苗媛媛狠狠剜了他一眼，霍正伦逃似的跑了出去，站在门口，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想到昨晚，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早饭简单吃了点，霍正伦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以前他从来不期盼过年，每年他回去，除了给钱之外，还是给钱，每年回家，他是想给父亲和爷奶上一炷香，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回去的作用是什么。

可今年不一样了，他有媳妇儿了，他们俩有个家，或许今年年底，家里或许添一个小人儿，光是想想，霍正伦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就在霍正伦和苗媛媛忙着做年夜饭时，林家那边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一开始，苗媛媛没听清楚，还安安心心盖着被子窝在炕上。

昨晚霍正伦太孟浪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克制，今天过年，他忽然就没克制住，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心虚。

苗媛媛浑身酸疼，可那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苗媛媛忍不住喊霍正伦，结果，喊了几声，霍正伦也没进来，她迅速套上棉衣棉裤，再将自己的棉鞋给穿上，拿着帽子就出了门。

“陈娇娇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苗媛媛忍不住慌了，今年陈娇娇和男人林振国也没有回去过年，她曾听到陈娇娇嘟囔过，大概就是她来随军一两年，到现在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所以，他们两口子都不愿意回去听三姑六婆絮絮叨叨，干脆就不回去了。

苗媛媛走得很快，牵扯到下身的伤，有点疼，她赶紧推了霍正伦一把，你先去，我等会儿就到！

“你回去吧，我去就行！”霍正伦丢下一句，大步朝林家走去，大过年的，大部分人都回去了，驻地这边留下过年的人不多，霍正伦担心自己去晚了，真打出什么个好歹来。

“老林，行了，行了！”

霍正伦急忙拉住林振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跟自己媳妇儿动手？”

林振国年纪比霍正伦大，三十三岁了，长得也很老气，一米八五的个子，浑身都是腱子肉，黝黑的皮肤，将怒目的他衬托得更加凶恶，苗媛媛见到过两次，说实话，她是有点怕林振国的！

“正伦，你别管！一个不下蛋的鸡，成天就知道买买买，你知道今天过年，我们家吃什么吗？你看看，我说去买块豆腐，买一块豆腐都没钱！这样的婆娘，拿来做什么？”

“买那么多衣服，今天过年，我们就吃衣服、吃那些布料不成？”

“败家娘们，打死算了，气死我了，真的是气死我了！”

林振国真的非常生气，今天过年，他琢磨着拿点钱去供销社买点过年的东西，好嘛，打开箱子一看，一分钱都没有，今天过年，那败家婆娘还叫他去看她身上的衣裳好不好看，一时怒从心起，就跟陈娇娇动了手！

“那也不能打动手呀！”

霍正伦看了看林振国，又看了一眼陈娇娇，陈娇娇身高比苗媛媛高一些，但长得瘦瘦的，哪里是一米八五大高个的林振国的对手！

林振国气冲冲进屋，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走了出来。

陈娇娇见状，上前去抢，被林振国一把就推倒在地。

林振国将那些布料往地上狠狠一扔：“来，你看，你叫我怎么不生气，这么多布料，屋里还有呢，什么擦脸的，好几块钱一瓶，什么扎头发的毛线……我一个月的工资，你看吧，就买了这些东西！”

陈娇娇急忙去护着她的布料：“我也有挣钱！我跟你说了，你的工资你自己拿着，是你自己非要给我的！”

“我给你，我是叫你用在家里，谁叫你买这么多布料了？”

霍正伦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自己媳妇儿太节俭了，而林振国的媳妇儿，又太能花钱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霍正伦这会儿有点后悔进来劝架了，要不是今天军属区没几家人，他是真不想进来劝架的！

“正伦！”

苗媛媛扶着门框，轻轻唤了霍正伦一声。

苗媛媛是典型的南方女孩儿，长得娇小玲珑，特别是那张小脸，巴掌稍大一点的，都比她的脸大。

来驻地养了半年，苗媛媛白净了不少，小脸也圆润了，配上那双杏眼，像极了老家卧在树下乘凉的小橘猫。

没人比霍正伦清楚为什么苗媛媛此刻扶着门框，他疾步走过去，不露痕迹扶着她，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回去吗？”

苗媛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坐在地上护着她那些宝贝布料的陈娇娇，哭笑不得，她朝陈娇娇招招手：“那毛衣的一只袖子怎么也弄不好，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陈娇娇很喜欢好看的布料，天生对色彩搭配很有天赋，甚至，她很会编织毛衣，苗媛媛在她的教导下，给霍正伦织了一件毛衣，颜色看着很高级，中领，不会显得很突兀，他穿在军装里面，正好御寒。

“你等我一会儿！”

陈娇娇抱着那些布料进屋去了，等她出来，凌乱的头发已经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血迹也被擦干净了，只是，她半张脸还是肿了起来。

林振国还想说点什么，霍正伦转身拉着他到一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些什么，很快，他就再次追了上来。

霍正伦很想扶着苗媛媛，可陈娇娇在边上，他不好意思，只好跟在他们身后。

跟着苗媛媛进了屋，苗媛媛站在门口，小声跟霍正伦说：“煮两个鸡蛋吧！等我歇一会儿，我来给鸭子脱水，早点卤出来，晚饭前给大家伙送去！”

“行，我知道了，你们聊吧！”说着，他担心地看了一眼苗媛媛的身体，凑到她耳边：“还疼吗？”